第9章 命案

「你應當要替我開心,因為我心裡只有你。我只是看中施圖南的出身,你也明白,雖說我父親是施府管家,但施人和向來器重他。」

「我明白。」施懷瑾柔聲道。施懷先父親替施人和擋了災,早早就離世了。

「我父親很講究門第,從小他就告訴我要娶一個有教養學識好的女人。他說這種女人養出來的後代好。」施懷先看她道:「去世前施人和就答應了他,說要把施圖南許配給我。」施懷瑾沒應聲,自己教養學識遠不如施圖南。

施懷先又道:「你不要對她有敵意,她察覺出來就壞了。若是我現在對她言明想娶你,她絕對會拿我是養子的身份來阻止。」

施懷瑾豁然開朗,一臉甜蜜地笑道:「我明白。」

「等我們分了家財後,我就向姨太太求娶你,如果施圖南不同意,我們就脫離施家自己過自己的。」施懷先略帶警告道:「如果她現在察覺,就會提防,就會拿家規來懲罰我們,這樣,我們一個銅子都沒有。」

施懷瑾心有餘悸道:「我明白……我明白。」

施懷先把她攬懷裡,輕撫著她發頂,柔聲道:「我與我父親不同,他若活著絕不肯我娶你。只要我覺得你聽話乖巧,就決計會把你娶進門。」又輕笑了一聲,補充道:「你小時可沒少欺辱我。」指著眼角的疤痕,調笑道:「還記得嗎?我眼都差點瞎了。」

施懷瑾白了臉色,她小時有多橫行霸道她怎麼會不記得。她在施圖南在施人和身上吃了癟,就會在施懷先身上討回來。因為他是下人的孩子啊。施懷瑾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施懷先安撫她道:「只要你今後加倍對我好,補償回來就無事了。」

*

施懷瑜回來房間,看見施圖安臉貼在桌子上與梁晚月話家常,就心生醋意,扁扁嘴哼了聲:「不明白的還以為你是她生母!」

梁晚月補著洋裝,抬頭睇她一眼:「別同你姐一般刻薄。」

「對對對,誰都比我們倆姐妹好!」看了眼施圖安,意有所指道:「阿貓阿狗都比我們好。」

施圖安瞪著圓溜溜的眼,剝了個糖果道:「我不是阿貓阿狗,我是你妹妹!」

「這是誰的洋裙?」

「我的洋裙。」

「你的洋裙憑什麼讓我媽補?你應該找大姐。」施懷瑜瞟了眼洋裙,酸溜溜道:「大姐真偏心,給你買這麼貴的洋裙……」

施圖安嚼著糖果道:「是慧雯送給我的。」

「你都沒自尊嗎?別人穿過的你也要。」

「這是新的,我生日時慧雯送的。」

施懷瑜心裡那個氣,她生日時慧雯就送了瓶香水,感覺還是廉價的!哼——等慧雯生日了有她好看!拉開椅子氣呼呼地坐下道:「這顏色真老,像大姐穿的!」

施圖安不以為然道:「大姐說這粉色最適合我。」

施懷瑜不理她,別開臉問:「我二姐呢。」

梁晚月道:「誰知道,興許去……」正說著,施懷瑾一臉笑意地回來,看見施圖安收斂了笑意問:「你不讀功課?」

「讀,等我補好了裙子就去讀。」

施懷瑾看了眼梁晚月手裡的洋裙,冷哼一聲道:「媽,你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真是個稱職的繡娘。」

梁晚月不理她的陰陽怪氣,看著她身上的旗袍問:「怎麼每回旗袍不是皺巴巴,就是開衩位置脫了線?」

施懷瑾權當沒聽見,褪下磨腳的新鞋子,解著旗袍扣進了衛生間。

*

當晚船上出了事,二等艙死了個人。人是從甲板上落海的。本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死者兒子一口咬定這事與施家有關,說是被施家人推海里的,他親眼看見的。

死者兒子稱,施家姨娘被賣入花街柳巷前,曾與父親是青梅竹馬。父親這些年一直給予梁家經濟上的援助,這兩年父親落魄了,想討回從前的錢,就被施家滅了口。這話聽起來像笑話,眾人一笑了之,沒人相信施家會為錢而滅口。

死者兒子不依,問船警討說法,李邽山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則,帶著死者兒子去認兇手。死者兒子把施家人看了個遍,說只是看到一影,兇手就跑了,連是男是女都沒辨清。這更是像笑話了。但這笑話讓李邽山覺得有意思,讓老四挨個詢問施家人可認識死者。

不問不知道,一問驚一跳,除了施家四小姐,剩下的都認識死者。梁晚月說這人是滿嘴謊言的潑皮無賴,之前在煙花柳巷裡不聞不問,進了施府後,這人三番幾次找上門要挾。李邽山一聽就明,這是有把柄被拿。依次又問施懷瑾,施懷瑜、施懷先、原來這人仗著施家重顏面,也暗地要挾過他們。

施圖南臥床不便,李邽山親自來房間,坐在沙發上,一副公事公辦地語氣問:「施小姐可認識死者?」

「認識,他問我借過錢。」施圖南說的委婉。

「借了幾次?」

「次數太多,記不得了。」

「施小姐可知死者在船上?」李邽山翹著腿,點了支菸問。

「他給我寫過信,問我借錢。」施圖南點頭。

「你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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