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邽山看著她的臉,這不也怪伶牙俐齒。施圖南問:「怎麼不說了?」
李邽山看她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答應了。」施圖南應得利落。
「好,你喜歡什麼?」
這話把施圖南問住了,她想了會道:「想起來再告訴你。」
李邽山看看她的腰身,一點都不想攬,好像話一說出來,人也變得正經了。之前吃她個豆腐也就吃了,逗弄她也就逗弄了,現下不同了,好像再幹這事就有點缺德了。
施圖南察覺他意圖,往後避了下道:「別輕舉妄動。你現在是個人,不是地痞流氓。」
李邽山恍然大悟,怪不得,朝她誠懇道:「七妹教化的是。」自己再當個匪,就配不上她,順嘴就問出了句:「七妹,你說咱們還劫不劫了?」
施圖南愣了下,覺得孺子可教,又怕矯正過度,認真分析道:「劫,惡人已經做下了,惡名也出去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七妹說得有理。」倆人剛生出的一點情愫,被這奇怪的對話給打散了。
隔日,李邽山替她拿了些咖啡,頂好的,英國伯爵留下的。又把自己打劫來的新奇物送給她,就這麼過了兩日,第三日頭上,忽然覺得不對,左思思右想想,當人有什麼好?還沒想明白,就接了張帖子,杜家女兒要辦生日舞會。
施圖南也接到了帖子,穿了身高領的喬其紗素色旗袍,袍身長至腳踝,裁縫掐的比例很好,顯出了好身段,走起路來海風一吹,搖搖曳曳的很是旖旎。
舞會很熱鬧,來了很些人,禮服洋裙,觥籌交錯,好不快活。施圖安在舞池朝她笑,施圖南有些恍惚,這不像是在船上,而是在施府的成人禮上。
一對青年夫妻朝她緩緩走來,男人朝她敬了個禮,好半天兒,她才認出這男人曾是大伯的部下。男人面有愧色,聲有哀慼道:「施小姐節哀。我也是剛聽說施帥和施伯父的事。」
施圖南點了點頭,沒應聲。
男人問侍者要了紙筆,寫下一串地址,鄭重地交給她:「將來施小姐若有需要,張某定當全力以赴。」
施圖南看了眼地址,輕聲道:「我有一事相求。」
「施小姐儘管說。」男人看著她。
「我大伯和我父親的事,我想保密。」施圖南淡淡地說。
男人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道:「施小姐請放心。我也是上船前才得到的密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誠懇道:「珍重。」說完,攜夫人離開。
他夫人感慨道:「這位施小姐若當個男兒,可了不得。一言一語沉著冷靜,不動聲色。」
男人正在想別的事,沒應聲。他夫人又若有所思道:「不是說施家空了?哪來的十六箱……」男人咳了聲,打斷她的話。女人自知失言,閉口不提。
*
李邽山一行人穿著禮服進來,老二問:「大哥,這他媽是在逃難?」
「大哥,我看到七妹了!」老三指著舞池道:「七妹她沾花惹草,朝三暮四,正與宋家公子在跳……跳浪舞!」
「不要亂用成語!那是貼身雙人舞。」老四踹他。
「文明文明。」老三整理著領結道:「咱是文明人。」又扭頭問:「大哥,你會跳舞麼?」
李邽山盯著舞池,拽下領結,坐在一側的沙發上。老二坐下道:「大哥說男人跳舞跟娘們似的,有損氣魄。」
「大哥說得好,俺就不會跳。」老三附和著坐在沙發上。老四端了幾杯酒過來,一行四個男人,並排擠坐在沙發上。
「大哥,七妹這旗袍真好看!」
「就是,俺也覺得,七妹這身段妖妖嬈嬈,小腿子又白又細——」
「大哥,喝酒。」
有膽大的小姐過來邀舞,老三羞赧道:「俺們不會跳。」
「不會跳參加什麼舞會。」小姐小聲嘟囔著走了。
「大哥,她說的有理。咱們又不會跳舞,穿著禮服也不像文明人,不如就回去吧!」
洋曲停了,老三朝人群大喊:「七妹,七妹!」
「文明文明,注意素質。」老二抽他。
施圖南過來,看他們衣履整齊,挺像那麼回事。問道:「怎麼不去跳舞?」
「俺們不會跳——」
「七妹,不如你教大哥跳?」老二阻止道:「大哥,你不能喝了,一喝就上頭,上頭就不醒人事,被人打一頓也不知道。」
「你領結呢?」施圖南看他。
「扔了。」李邽山冷冰冰道。
「你跳不跳?」施圖南問他。
「跳跳跳,大哥喜歡跳舞!」老二撿過領結,替他勒好道:「大哥,你跟七妹好好學!」
施圖南引他進了舞池,李邽山一手與她交握,一手有模有樣地貼著她腰,道:「老三說你朝三暮四,拈花惹草。」
「手是虛貼在腰間,不是掐。」施圖南教他。
李邽山不予理會,看她道:「我左思右想,還是不當文明人了。文明人有包袱,拘得慌,不適合我。」
「不止不當文明人,老子還要不當人。老子坐在沙發上看你跳舞,想當個野蠻人把你扯過來,再剁掉那小子的手,但一想自己是個文明人,就幹不出這事。老子決定要當個自由自在的畜生!」說完,手一滑,狠狠抓在了她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