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窈窕過去,魚婆幫她把了脈,讓孫女倒了杯白開水給她,緩緩道:「婆子不過混口飯吃,算命看風水還能蒙對幾個,觀神測鬼這種事婆子可沒本事。」
「血月是騙他的?」餘窈窕昨天就在懷疑。
魚婆眯著眼打量她半晌,拄著柺杖到榻前坐下道:「你信他麼?」
「信什麼?」
魚婆問得稀裡糊塗。
「信什麼……」魚婆停頓了片刻,「信他是一縷千年前的魂。「
餘窈窕心狂跳。
「丫頭,你信麼?」魚婆又問。她滿是褶子的老臉上露出一絲悲憫。
「那他是誰?」餘窈窕問的無力。
「傻丫頭,他就是他呀,他就是淮北王。你不知道他是誰麼?」魚婆反問。
「他在孤兒院叫小清明,興許是清明節那天送去的。」魚婆回憶道:「他養父覺得這名字不好,改成了陳清和。再後來因為《獐子溝》出名,又改了成了淮北王。」
十五年前,有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收養了小清明,後來這對夫婦懷了雙胞胎,就把小清明又送了回去。這對夫婦就是魚婆的小兒子。魚婆心中有愧,就託了京劇名家收了小清明。
「血月那天婆子會過去幫他催眠,他會看到他想去的地方,他也會安心的回來。」頓了大半天,魚婆又道:「世人皆有病,都是戲中人。」
淚在眼眶裡打轉,好半晌餘窈窕才道:「他暈倒了。」
「興許是累了。」魚婆道。
「這孩子只是入戲太深了,不願意出來。他在戲班裡的處境並不好,性情自閉又木納,師兄弟們無形中就孤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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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窈窕也不知道要去哪,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走到一處公園裡坐下,旁邊是一個兒童樂園。餘窈窕摸了摸肚子,消化著魚婆的話。
「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麼不去工作呢?」小女孩指著蜷縮在角落的流浪漢道:「奶奶說這些人有手有腳不值得同情。」
「他可能失去勞動能力了。」媽媽解釋道。
「可他有手有腳呀?」小女孩語氣天真。
「他也許生病了呀?可能是他心口痛痛。只是我們看不到而已。」媽媽柔聲道。
「肯定是他不聽話吃糖太多,心裡被蟲子咬了。就像我的蛀牙一樣?」小女孩張著嘴讓媽媽看。
「所以你要好好刷牙,少吃糖果呀。」媽媽捏她鼻子笑道。
「媽媽我覺得他好可憐,他也一定很餓很冷。」小女孩又輕聲道。
「哎喲他腦殼壞掉了,他都在這流浪好幾年了。」另一個媽媽插話道:「我聽我婆婆說,好幾年前他兒子就在這被拐了,然後他就瘋掉了。救助站把他拉走,他就偷偷地跑回來,哪也不去就賴這。我雖然也同情他,但時間久了也後怕。咱們這都是小孩子,萬一他犯了病把孩子……反正我覺得不安全。」說完拿出手機打投訴電話。
「那他這幾年傷害過別人麼?」小女孩媽媽問。
「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就沒有,咱們得防範於未然!」那媽媽擲地有聲道。
小女孩媽媽不置一詞。小女孩突然扯扯她,壓低聲道:「媽媽,那位漂亮姐姐在哭,她哭得好傷心呀。」
她媽媽看了眼淚眼滂沱的餘窈窕,「噓」了聲道:「我們不可以打擾姐姐喲。」拉著小女孩離開了。
今日小寒。
小寒有三候:一候雁北鄉;二候鵲始巢;三候雉始鴝。三候過後再三候,春將始。
春,新歲開啟,萬物更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