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本王要回去的。

餘窈窕從包裡拿出水,擰開遞給他。淮北王喝了幾口,轉手還給她。餘窈窕裝包裡問:「昨晚沒睡好?」

「對,本王一夜未眠。」

餘窈窕心臟「盪漾」了一下,故作不經意道:「怎麼不睡?」拖著餘韻悠長地尾音。

淮北王看她一眼,捻著手指道:「小十一打鼾,如雷貫耳,吵得本王實在不安寧。」又指著腮幫子道:「牙也上火。」

餘窈窕辨他臉色,冷哼了一聲道:「大夫說你急火攻心,受著吧。小十一房間離你八丈遠,這也能往他身上賴。」

「他昨晚在老九屋裡睡,牆不隔音……」話未落兒,餘窈窕越過他,撇下一句:「就吵著你了。」

淮北王看她氣急敗壞的背影,一笑,喊道:「餘窈窕……」

「幹啥?」餘窈窕回頭,語氣不耐道:「幹啥,你說你幹啥?」

「本王嗓子幹。」淮北王摸摸脖子道。

「喝喝喝,就幹著你了。」餘窈窕掏出水給他。

淮北王沒接,示意杯蓋道:「幫本王開啟。」

餘窈窕看見他這副頤指氣使的姿態就來氣,趕緊擰開了遞給他。淮北王喝了口道:「淡,沒味兒,本王要喝羅漢果泡的茶。」

餘窈窕掏出幾粒潤喉糖丟進去,擺手打發他道:「喝吧喝吧,甜的。」一跟他說話,控制不住就上火。每回領他出門,回回不歡而散。攏攏外套,雙手環胸地往回走,要變天了,該穿薄羽絨服了。正想著要添衣服了,淮北王又喊住她,餘窈窕惡狠狠地道:「又幹啥!」

淮北王啞著嗓子道:「本王要吃薄荷糖,喉嚨澀。」

餘窈窕掏出薄荷糖給他,淮北王別開臉,餘窈窕剝著糖紙道:「我再跟你出一次門,我不是人。」說著把薄荷糖塞他嘴裡,扭頭回了院。

餘淮義在院裡晾戲服,看見她問:「醫生怎麼說?」

餘窈窕沒好氣道:「你慣出來的祖宗你伺候,我回了。」

「等會等會兒。」餘淮義喊住她:「剛你李嬸來了趟,說安排你跟她侄子晚上見一面。」

餘窈窕這才想起來,前幾天應了李嬸安排的相親。餘淮義有些不滿道:「我覺得這親有點冒失,連個買新衣裳的空都沒。」又道:「你李嬸說不礙事兒,就是年輕人吃一頓便飯而已。這事你自個斟酌,你主意比我大。」

「見見唄,我就待見有知識的文人,這塊剛好跟我互補。」餘窈窕感興趣道。

「我見過她侄子,就是一個戴眼鏡的斯文仙,感覺脾氣應該挺好的。」餘淮義兩年前見過。

「我就待見斯文仙,不喜歡武夫。」餘窈窕瞥一眼門口的人。

「文人好,文人性情好。」餘淮義點頭附和。

「我現在就去買新衣裳。」餘窈窕轉著車鑰匙道:「買新衣裳—買新衣裳—買新衣裳相親嘍。」說著撞開淮北王出了院。

「咋呼啥,姑娘家不懂一點矜持。」餘淮義喊道。

餘窈窕發動著車,淮北王揹著手走過來,看著她道:「你在生本王的氣。」

餘窈窕吃著粒薄荷糖,掛上擋倒車。

「你在生本王的氣。」淮北王又重複了一遍。

「對,我在生你的氣。」餘窈窕大方承認,一腳踩著油門離開。後視鏡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人,狠勁地嚼著薄荷糖,拐個彎回了洗滌廠。

淮北王無心練功,在院裡幹轉。餘淮義騎著腳踏車來來回回好幾趟了。那人秘書打電話了,說是讓淮北王唱呂梁,他家老太太一親外孫唱淮北王。餘淮義正想著法的託關係,他想給對方擺一桌賠罪,老太太過壽唱的《獐子溝》就算了,可以替他找別的戲班唱。

餘淮義把關係都託到他師哥那了,他師哥一聽對方來頭,搖頭說自個管不了。眼見下去的火又上來了,餘淮義抱著一絲希望試探淮北王,看他能不能唱呂梁,結果顯而易見。

再有十天人老太太就要過壽了。這事要辦不好,不是戲班子垮,就是老太太的壽宴垮,哪個都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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