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捏了水餃,孫竟飛拌的餡,孫佑平沒誇好吃,但就著蒜頭吃了兩盤。往常他都一碗飯,極少回碗。吃完水餃他還喝了一碗白湯——就是煮水餃的湯。
那倆孩子作死了,不吃,各憑本事泡了半生不熟的泡麵。
飯後無事兒,孫竟飛幫著把家裡都收拾了,然後蹲去診所門口的法桐下。打了個哈欠,淚眼盈盈地望著來往的行人。
孫竟成從倉庫拿了中藥回來,依次分類,配好後給夥計去熬。扭頭看了看窗外的法桐,也禁不住打個哈欠。又忙了半晌,問蹲在路沿的孫竟飛,「傍晚我陪你去接柯宇?」
孫竟飛回頭看他,「你忙吧,我自己就行。」
孫竟成看看時間,趁孫佑平不注意,又溜回了樓上扒冰箱。孫母聞見動靜過來,把藏在最裡面的一塊牛舌頭切了給他,催道:「快點吃,可別讓你姐看見……」影見人上來,麻利奪過他手上的牛舌頭,「別光顧自己,給你姐留點!」
……
孫竟飛把牛舌頭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沾了醬看著他吃,一片不給他。姐弟倆同樣愛吃羊眼和牛舌頭。
孫竟成扭頭看看孫母,孫母忙得不可開交,收了陽臺的襪子就回裡屋。
……
孫竟成不理她,去了衛生間。孫竟飛有幾片沒捏好掉了地上,迅速撿起來,吹吹灰,放了盤裡給孫竟成吃。
倆孩子玩兒回來,看見他們倆嘴動,圍著直嚷嚷,「姑姑你吃的啥呀?」
「小叔你吃的啥呀?」
孫母聽見出來,「就不敢看見大人嘴動!」說完拿出藏起來的乳酪棒,一人分給了一個。
好睏呀,姐弟倆癱在沙發上打哈欠,望著牆上的鐘表發神,怎麼都秋天了還這麼困呢?
孫竟飛百無聊賴地問:「周漁在家屬院?」
「嗯。」孫竟成閉著眼應聲。他是真困,以往公司再累,週末還有個盼頭,緩兩天就能滿血復活。如今週末都要來跟診,整個精力大不如前。他打個哈欠問:「大嫂呢?」
「去二嫂那兒了,說去點脖子上的痦子。」
「痦子哪兒能隨便點?」
「咱爸說她那個可以點。」
姐弟倆無話,各自閉眼歇了會兒,孫竟飛心血來潮地說:「咱們帶爸媽去山上賞秋吧?」
「估計爸不會去。」孫竟成說。
「那不好說。」孫竟飛努力想著附近哪有秋葉可賞。想半天又說:「要不我們去看大型戲劇《又見河南》,我朋友有票,我還沒去看過呢。」
「《又見河南》?」孫竟成好奇。
「難道是《再見河南》?就那個……建業投幾十億的那個。」
「是《只有河南》吧?」
「管他啥河南,去不去吧?」
「那不適合爸媽看吧?」孫竟成說:「我們帶柯宇和毓一去行,爸媽看不了。」
孫竟飛勾著頭看看裡屋,小聲說:「只要不花錢,媽啥都能看!」
孫竟成哈哈笑,隨後姐弟倆頭抵頭,開始閒話孫母。昨天路口有一大車賣橘子的,人家讓隨便嘗,不甜不要錢,孫母先給孫毓言嚐了個,又悄悄給孫嘉睿嚐了個,儘管最後也買了十斤。但這愛佔小便宜的毛病說多少回了,一回不改。
倆人正說著,孫佑平在樓下喊,孫竟成迅速下去了。孫竟飛在沙發上都能聽見孫佑平的訓斥聲:不好好跟師就別學了。
她無所事事地玩了會手遊,微信老二,諮詢他火鍋店的事兒。中秋節二哥說她閒著沒事兒,不如開一家火鍋店,他能幫著營銷。
倆人聊了會兒,老二推薦了她地段,說目前人氣沒那麼旺,但停車很方便,且租金也沒那麼貴。將來那一塊發展前景大。
她很快做了決定,讓二哥幫著留意空鋪位。接著又微信蔣勁,他曾提過一嘴,說那個商業區他認識人。
倆人簡單聊幾句,十分鐘後蔣勁就給了音,明天帶她去看鋪面。隨後她拿著手機下樓,又坐去門口的法桐下,吹著秋風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大伯騎著腳踏車過來,問她,「蹲這兒幹啥呢?」
孫竟飛打了招呼,說吹會閒風。
大伯抻開手裡的袋子,要她抓一把幹炒花生,然後回了診所同孫佑平喝茶。診所里人多,尤其老人多,他們不捨得去大醫院,且大醫院要掛號要排隊要候診要取藥……得勞煩子女帶著才能去。一般他們都不願給子女找麻煩。
人多閒話就多,不知怎麼提到了養老,幾個老頭不情願去養老院,但如今保姆一個月又好幾千,不知誰想的點子,說幾個人住一塊請一個保姆,這樣每個人分攤下來不就錢少了?
孫竟飛聽著他們的閒聊,頭埋在懷裡要笑死了。看了眼時間,發微信柯宇:「我現在去接你吧?」
柯宇回:「不用了媽媽,我準備做公交車回。」
孫竟飛問:「怎麼了?我閒著也沒事兒。」
柯宇揹著書包,獨自走在漫長的路上,回她:「我自己可以回。」
孫竟飛不再強求:「要不要我去車站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