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什麼世道!

「不用了。我坐爸爸的車吧。」

「想回來了我去接你。」

「嗯。」柯宇應了聲。

孫竟飛沉默了會,說:「對不起。」也不說對不起什麼,她相信柯宇明白她為什麼會說對不起。

他換好燈泡下來,洗洗手搬了餐椅回原位,隨後挎上背包換鞋子。孫竟飛看見被他踢開膠的球鞋,說回頭多給他買兩雙。

「先不買新的,拿去修一下就好了。」

「行。」孫竟飛也換了鞋子陪他出來。

「開學的鞋子我網上買好了,老師要求穿回力。」

「行。」

母子倆下樓,去小區門口等柯勇的車。天熱兒,等了有五分鐘柯宇催她,「媽你回去吧。」

「不急。」

「你要沒事兒的話,鞋櫃裡還有兩雙球鞋,你一塊幫我拿去修吧。」柯宇抬腳比劃,「都是這兒開膠了。」

「好呀。」孫竟飛順勢拐著他胳膊,問他,「要不要喝冰鎮可樂?」

柯宇搖頭,摸摸臉上的痘,「姥爺讓我少喝。」

孫竟飛看他略長的頭髮,「回來媽媽給你剪頭髮。」

「好。」

遠遠看見柯勇的車打著轉向過來,孫竟飛交代他,「要是想回來隨時給我打電話。」

「哦。」

孫竟飛看著他上車,等車消失了她才折回家。柯宇從上車就沒主動說話,柯勇問一句,他答一句,不問他就不說。

兩個月前柯勇私聊他,問他想跟誰,也為爭取他講了一番漂亮的話。上半段說無論選擇誰都行,都是爸爸最愛的兒子。下半段就說跟著孫竟飛,就怕她粗心大意的性格照顧不好他,明褒暗貶地指出她身上的諸多缺點……

當下他就厭煩了,回覆:「你說我是你最愛的兒子,可你還是在外面生了女兒!」

【你跟爺爺奶奶都怪罪我媽,可明明犯錯的是你!背叛家庭的是你!從你們開始協議離婚,我媽就沒說過你一句不好,一直都是你在為自己開脫辯解!我媽再不好,她都是真心愛護我的媽!你呢?你開著我媽買給你的豪車,出去養小三生小孩,還說我是你最愛的兒子,還說我媽處處失職?我姑姑和大伯他們買房不都找我媽要折扣嗎?你領導和同事買房不也找我媽要折扣嗎?你們誰都沒有資格說我媽!】

真正令柯宇爆發和絕望的,無論誰說母親的失職他都不會特別難過,但唯獨不能是父親!

孫竟飛回樓上收拾了開膠的球鞋,朝孫母打聽了修鞋鋪,拎著鞋子就去了。路上收到回覆資訊,她看了眼,從修鞋鋪出來就近去了地鐵口。

她坐在車廂裡的長椅上,盯著腳尖看了會,又漫無目的打量周遭乘客。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褲子上被月經染紅,她脫了身上的薄襯衣,提醒她圍在腰上。她也不在意身上只剩一件吊帶背心,肩帶細,不雅地露出了黑色胸衣的寬肩帶。

出來地鐵,她目的明確地直奔酒店,開了房,房號發出去,然後上樓回房間。二十分鐘後蔣勁敲門,她開了門,朝他第一句話就是:「我洗過了,你洗吧。」

……

倆人斷斷續續聊了兩個來月,百無禁忌,什麼都聊。聊天內容毫無目的,不是聊騷,單純就為打發時間的胡扯淡。她有一套自己的處世方式,能不能和對方交心,這要看自己能不能在他面前暴露缺點。她在職場有職場的處事原則和說話方式,一旦脫離職場,她說話就不想費腦子。特別是在家人面前,有什麼說什麼,說錯話彌補就行了,這沒什麼大不了。她也知道自己嘴欠不討人喜歡,沒所謂,她的存在就不是為了討誰喜歡。

這兩天她忽然同蔣勁聊出點意思,她就說拿到離婚證了,想慶祝一下,問要不要來一場?

蔣勁問她:「多久沒做了?」

她回:「至少十個月。」

蔣勁回:「我是三個月前。」

她問:「有女朋友?」

蔣勁回:「沒。」

她回:「我酒店等你。」

然後就來了。

蔣勁去洗澡了,孫竟飛趴在視窗抽菸。抽完見他出來,她摁了菸頭脫衣服奔主題,蔣勁阻止她,「讓我先喘個氣,喝口水。」

「你喝吧。」孫竟飛讓他喝。

……

蔣勁喝著水,看見床頭的幾盒套,問她,「你買的?」

「我多買了幾盒,挑你喜歡的。」

……半天,蔣勁回她,「你可真貼心。」

孫竟飛催他,「快點喝。」

……蔣勁不緊不慢地擰上瓶蓋,「你真沒幹過這事兒?」

「頭一回。我跟前夫初戀就結婚了。」

「你要後悔了可以……」

「我沒後悔。」孫竟飛反問他,「你後悔了?」

……

他放了手裡的水,過去攬住她腰,想醞釀些繾綣旖旎的氣氛,但同她那雙初生牛犢的眼睛對視,還沒來得及後悔,就被她給火辣辣地吻住。

——什麼世道!

正乾柴烈火箭在弦上,孫竟飛感覺體內一大股熱流,接著就聽見蔣勁大罵。

孫竟飛也不知道她會這一刻來例假。她例假經常不準。她回了浴室洗澡,也等著蔣勁給她買衛生巾上來。

等他買好上來,她一切收拾妥當從衛生間出來,看向坐在床沿的人,「等我例假乾淨了再約。」

……

「行。」蔣勁也卯上了,直勾勾地看她,「乾淨了再來。」

也沒啥事兒,倆人退了房去找吃的,路上閒扯淡,先是說到孫竟飛兒子的撫養權,接著又扯到蔣勁之前的物件都小,至少小他六七歲。

正午的太陽毒,孫竟飛一隻手在額前遮陽,「你喜歡年輕的?」

「偏好吧。」

孫竟飛不置可否。

等在紅綠燈口,蔣勁低頭看她,說她有一種獨特的美,如果演戲,她扮男相要比女相驚豔。她五官太端正英氣了,尤其一雙眉眼。

孫竟飛沒做聲,仰頭看看他,問:「是讚美嗎?」

「當然。」蔣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