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x。」這人落座,「八桌酒席五個孕婦!看來疫情大家也都沒閒著。」
有人問怎麼不見孃家人,老薑說孃家安排在明天。疫情管控,分三天請。
「原本我媽安排在臘月二十八,那時候北上廣深的都回來了,正好一網打盡。後來又琢磨著萬一疫情復發,乾脆現在得了。」
桌上人笑成一團,又有人問孫竟成咋這身打扮,孫竟成應道:「下午去合肥出差,順道爬個山。」
周漁忽然看他,他跟個沒事人一樣,揹著身跟後桌人聊天。
整個席間周漁都吃的心不在焉,老薑夫婦過來敬酒,桌上人起鬨,非要孫竟成跟周漁喝交杯酒。孫竟成不喝,晚會還要坐高鐵。周漁沒避過,抿了兩小盅。
酒席結束回家,倆人在車上跟朋友告別後,周漁上了車窗說:「到地鐵口停下。」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耽誤你趕高鐵。」
孫竟成這才察覺不對,試探道:「你生氣了?」
「放我地鐵口下來。」周漁重申了一遍。
「你變臉速度可真快!剛酒席還好好的,上車就翻臉。」孫竟成覺得莫名其妙。
周漁扭頭看車外,不聽他說話。
孫竟成也下了臉,誰也不理誰。
眼見地鐵口要過去,孫竟成沒絲毫停車的意思,周漁看他,「你不停我就跳了!」
孫竟成打轉向停車,周漁準備下去,被一把扯了胳膊,「你又生什麼氣?」
周漁被拽著胳膊,下不了車,但也拗著脾氣不說話。
「你總是這樣。」孫竟成鬆了手,打算放棄溝通,「你沾酒了,我開車送你回去。」
周漁沒再要下車,孫竟成沉默地開車,雙方表情都不太好看。過了半晌,周漁問他,「我總哪樣兒?」
孫竟成總結,「喜怒無常。」
周漁嗤了一聲,「你自己呢?」
「我對自己很滿意。」
「你過於自我,任性妄為,沒家庭責任感。」周漁緩聲細數,「你這種人就不應該有家庭,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最好。」
「那是你覺得。」孫竟成回她,「我快活得很,一點沒覺得受委屈。我家人朋友對我也沒意見。」
周漁看看他,再不說話。
「你呢,死要面子,自尊心強,生悶氣就拉著臉。」孫竟成也細數她,「剛在酒席上就憋著吧?一直上了車才跟我鬧。」
「我嫌丟人!」
「所以說你死要面子啊。」
「忍忍吧,過完年就散了。」周漁懶得理他。
「跟你吵架無聊透了。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為什麼吵。要吵就說個由頭,痛痛快快地吵,實在不行就動手唄。」孫竟成漫不經心地說。
「你停車。」
「我不停。」
「不停你就受著!」
「我快樂著呢!我馬上要出差了,我要去爬山了!你就自個在冷被窩裡生悶氣吧!」
「你停不停?」眼見周漁要爆發了,孫竟成靠邊讓她下去。走了一截看後視鏡裡的人,等心裡的火慢慢下了,又找位置掉頭追。
馬上要追上了,見周漁在路邊攔了輛車,他也不再追,靜靜地跟在車後面回了婚房。
看周漁進了小區,他也掉頭回了自己家。小區的門卡沒帶,他測溫後從診所內繞行上二樓。診所裡有不少人看診,戴著口罩零零散散地坐著,都是衝著孫佑平口碑來的。
光聞著中藥味,他都能推斷出病人的情況。打小他就是在中藥味裡燻大的。早年上小學有同桌報告老師,說不願跟他坐一塊,他身上有一股怪味。
孫佑平跟人把脈的空看了他一眼,自然沒搭理他。樓上孫母燉著羊肉當歸湯,說進入三九天了,該食補滋養身體了。臥室裡三個半大孩子正擠一塊組團打遊戲,聽見開門聲,各個驚得藏手機。等看清來人,又虛驚一場地抱怨,「小叔你嚇死人了!」
「老四,晚會讓周漁過來喝湯。」孫母系著圍裙在巴掌大的廚房裡忙,「一年最寒的時候,多喝滋養湯能補虧。」
「你們喝吧,她身體不舒服。」孫竟成去廚房看了看,回來癱坐在沙發上。
「咋了?感冒了?」孫母在圍裙上擦著手出來。
「你別管了,應該是工作太勞累了。」
「那我給你裝保溫盒裡,你給她拎回去,大冷天的也別來回跑了。」
孫竟成歪在那睡,也不吭聲。
「你們倆鬧矛盾了?」孫母瞎猜。
「昨晚沒睡好,讓我睡會兒。」孫竟成打哈欠。
孫母去裡屋,「你們聲音都小點兒。回頭讓你們媽來修理你們,作業也不寫,整天就會抱個手機玩兒。」
「作業早就寫完啦!」孫子們異口同聲。
「寫完了就去複習,馬上該期末考了。」
「也都複習完啦!」
「複習完了再複習,溫故知新!」
「哎呀……我們全部都會啦!」孫子們開始不耐煩。
「這可是你們說的,考不了第一名捱打!」孫母拿了條毛毯出來,蓋在沙發上的孫竟成身上。
孫竟成心裡悶,自然睡不著,也後悔自己明知道周漁脾氣,幹嘛非跟她一般見識?翻了會過去廚房,「媽,羊肉湯好了麼?」
孫母給他裝好湯,他拎著回了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