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買來了醬牛肉,冷盤,還有一整隻燒雞,又從冰箱裡面拿出來四瓶冰鎮啤酒,往桌子一擺。
好傢伙,這可是老李頭一次這麼大方,以前的時候別說啤酒了,就是逢年過節才能吃上餃子,今天老李可出了不少血。
我問老李,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錢,欠我二叔的那三千塊還上沒有。
老李笑著說沒有,不過不用著急,二叔和二嬸都去外地打工了,年底才能回家。
這三千塊錢,是一年前借的,我考上近江一中的時候,家裡連三千塊錢的學費都拿不出來,鄰居街坊都被老李借遍了,不過沒有一家同意把錢借給我們。
原因很簡單,那時候老李一個月工資六百塊錢,還要供我上學,如果真的把錢借給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還上。
我二叔能把這三千塊錢借給老李,完全是因為親戚關係,是老李說破了嘴皮子,求爺爺告奶奶借來的錢,總之,我二叔和我家的關係並不好。這倒不怨我二叔,主要是我二嬸,以前的時候我老去他家裡玩,不過我二嬸老是給我白眼看,只要我一進他家屋,她就不高興的關掉電視,回臥室去了。
「中午就隨便吃點吧,我現在挺忙的,晚上的時候我下廚整點紅燒肉排骨啥的。」
老李剛坐下拿起筷子,外面就有人招呼了:「老李,趕緊給我看看我這輪胎是咋回事,昨晚充氣滿滿的,今早又癟了。」
「來了來了。」老李放下筷子,忙不迭的招呼了一聲,起身往外走去。
這聲音好像村支書,不過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和他兒子是發小,從小就關係比較好,也算光著屁股玩大的,他兒子叫李正,比我大上兩歲,不過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了,就趕緊走了出去,想問問村支書李正去哪裡了。
「二大爺,吃飯了沒有?」小馬紮上坐著個穿著泛白襯衫的中年,滿臉都是絡腮鬍,頭上還頂個遮陽帽。
中年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不是小浩麼,這麼長時間不見都長這麼高了。」
「二叔,我正哥呢?」我笑著問道。
「當兵去了,這一走四年了,本來是打算當兩年義務兵就算完事,回來也好找個工作,可他在部隊裡面表現的好,咱們國家需要他這樣的人才,把他留在了部隊裡面哩!前幾天還給我寄了兩萬塊錢。」
「那小正以後可出息了,以後肯定是個大官。」老李一邊檢查著腳踏車輪胎,一邊讚歎道。
「出息啥啊?我昨晚給他通電話了,他現在已經是少尉軍銜,等復員回家,在鎮派出所當個所長完全沒有問題。」二大爺的臉上,滿是驕傲與自豪。
我心中也是有些感慨,這好幾年沒見正哥,原來他是當兵去了,怪不得他很少跟我聯絡,聽說當兵的自由時間很少。
「你這輪胎有毛病,看見沒有,上面都是針眼。」老李說道,此刻,老李已經把腳踏車放倒,剝出了內胎,打滿氣將內胎按到了水盆裡面,只見從水盆當中,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冒出來。
「不是吧,這輪胎可是我一個月前新換的,那天騎車去走親戚,半道上扎胎了,在鎮上換的新輪胎。」
「呵呵,你被坑了唄。」老李笑著說道:「你看這是新輪胎,其實錯了,這是翻新的而已。」
「我日他奶奶,這幫孫子真夠坑人的,看我一個外來人欺騙我,那你趕緊給我補一補,我一會還有事呢。」
「沒有補的必要了,就算我給你補上,不出一個月,還得出毛病,你換一個吧,二十塊錢,一年之內出毛病我免費換新。」老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上衣兜裡摸出煙來分給二大爺一支。
「行,你換吧。」二大爺接過煙說道。
隨後二大爺給我和老李打了個招呼就走了,說家裡還有點事,下午兩點來取車。
老李在外忙乎著,我重新回到了屋子裡面吃飯,吃完飯之後,老李也已經完活了。
我給老李說了一聲,揹著書包回家去了。
自從開了修車鋪,老李好久都沒有回家了,鎖頭上面織滿了蜘蛛網,我開門到了自己的屋子,裡面悶熱無比,我將門窗全部開啟通風換氣,又從書包裡面拿出髒衣服來洗乾淨,晾在院子裡面用八號銅線搭成的晾衣架上。
洗完衣服,正準備看會書,外面卻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我一陣煩躁,聲音停住了,又是鑼鼓宣揚的聲音,我起身,打算去外面看看到底怎麼回事,誰家娶媳婦了還是怎麼著,怎麼會這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