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在一次任務中,又一次遇到了軒子。
阿狸吶喊著血戰到底,然後又一次被軒子像踩螞蟻一樣殺死了。
只不過,這一次軒子在殺死阿狸之後,把自己身上的裝備都脫了下來,送給了阿狸。
軒子說,你操作其實不賴,只是裝備差了點,這身送你了。
阿狸說了聲,謝謝。
阿狸穿上裝備,立刻把軒子殺死了。
阿狸說,現在咱倆扯平了。
後來,軒子線上下約阿狸見面。
聊了兩次之後,兩人成了朋友。
聊了不知道多少次後,兩人成了戀人。
老鬼問阿狸,軒子究竟哪一點好?
阿狸說,軒子打遊戲的時候,彷彿有光環在身上。
老鬼這才知道,不是每一份守護,都能換來愛情。
對於一個女孩子,光有陪伴和守護是不夠的。
你還要有光環。
就這樣,阿狸從遊戲裡,贏了一個男朋友。
而老鬼,失去了玩遊戲的所有意義。
一年之後,阿狸戒掉了煙,封了自己的賬號。從一個女流氓變成了知書達禮的女朋友。
而老鬼抽起了煙,改了職業,從輔助變成了狂暴的戰士,在遊戲裡披荊斬棘,滿嘴髒話。
老鬼建立了自己的公會,並且勢力蓋過了軒子。
老鬼其實挺清楚的。
自己在現實裡面失敗了,才到遊戲裡找補。
這裡再沒有那個喊他進攻,讓他輔助,叫他掩護的阿狸了。
阿狸找到了理由從遊戲裡面隱退,老鬼卻沒有找到。
前幾天,老鬼在同學會上再一次遇到阿狸。
大家都問阿狸現在過得怎麼樣,肯定和軒子很好吧。
阿狸說,是啊,我們很好。
只有老鬼知道,阿狸過得並不好。
因為阿狸是遇到高興的事情,就會收不住話匣子的那種人。
因為阿狸如果真的幸福,就一定會開懷大笑,到處和別人炫耀。
如果阿狸身邊有一個珍惜她的人,阿狸會喝得大醉,然後一個電話打過去,告訴軒子,別忙活了,打車過來接我。
但是阿狸在說起她男朋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
只有乾巴巴的「我們很好」這四個字。
看著阿狸難過的樣子,老鬼很難過。
老鬼偷偷打聽了一圈,才知道,軒子揹著阿狸劈了腿,兩人已經分手半年了。
第二天晚上,老鬼在群裡發話,要把軒子和他的公會連根都拔掉。
隨後,老鬼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話,少一個人,我就退群。
於是,那一年全服最大的戰爭打響了。
週五的時候,我們公會的所有人,上班的一律請假,上學的一律翹課。
雙方戰鬥了八個小時,伺服器差點癱瘓。
我親眼看見老鬼左手持劍,右手發光,周身環繞著火紅色怒氣,空降在十幾個人的包圍圈裡,揮舞,獵殺,宛如一個戰神。
我親眼看見,老鬼用他的佩劍取下了遊戲裡軒子的人頭。
那一刻,地下宮殿空氣裡疊起的紅火色劍花,看上去很美。
我問老鬼,這麼說,現在你還在乎阿狸?
老鬼叼了根菸,抽了很久,才跟我說:
我把自己活成了遊戲裡的阿狸,但還是不能接近阿狸,哪怕一點點。
阿狸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樣子,但還是不能留住軒子,哪怕一分鐘。
我們都曾是遊戲裡的老鬼。
也曾是遊戲裡的阿狸。
我們想方設法地接近喜歡的人。
關心他們的喜怒哀樂。
感受他們的悲歡離合。
然後,打心裡希望自己能變成他們喜歡的樣子。
可最後,我們都沒有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