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秋如隨意應了聲,就擺手讓他下去了。
這一晚上宮秋如睡了個好覺,只是睡夢中,一直會看到一團黑色的漩渦,那一個人慢慢吞噬掉。
她醒來的時候,額頭上還是一層的虛汗,她看著灑在被子上的幾道日光,臉色極差,揉了揉眉心,才起身喚了人進來,洗漱好,就等在了醉天閣。
恨水既然幫她,在得到她回來的訊息,定然回來找她。
果然,她在那裡等了不到一個時辰,恨水就揹著藥箱被李毅帶了過來。
她在大堂見了他,揮退了跟著的人,她臉色還是沒有恢復,很差,尤其是脖頸上的傷口極為猙獰可怖,她今日穿了一個領子較高的衣服,很好的遮住了。可能騙得過其他人,卻是騙不過身為大夫的恨水。
他看到她,溫和的目光微微斂了斂,許久,才放下藥箱,嘆息一聲:「我以為你走了。」
「走?」
宮秋如怔了怔,隨之嘴角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我為什麼要走?」
「你應該知道,醉他對你……」
「我知道。他討厭我,因為我是歐陽東覺派過來的細作。」
恨水訝異:「你知道我們知道?」
「……嗯。」
宮秋如點頭,並不想在這一點上多說,「不過,還是謝謝你替我隱瞞了。」
恨水的神情有些複雜,「你這幾日?」
「不過是遇到了幾個毛賊被關了幾日,已經沒事了。」
「可你脖子上?」
「……」
宮秋如順著他的視線摸了摸脖子,想到這傷口是誰造成的,神情閃過一道狼狽,放在扶手上右手忍不住攥緊了。恨水看著這一幕,有些誤會那到底是什麼毛賊,竟然也能傷到她,「我替你看看吧。」
宮秋如按在脖頸上的手一僵,搖頭:「不用了。」
傷口一看就是人咬的,雖然恨水對她的態度不錯,可他畢竟還是歐陽沉醉的人,難保他不會多想。
「既然如此,那……你好好保重。」
恨水站起身,離開前想了想,終究還是道:「如果你想離開,我會幫你。」
不僅僅是幫她,還是幫歐陽沉醉。
恨水揹著藥箱從暗門出了九王府,先是回了自己的藥爐。不久,從隱蔽的藥爐裡緩緩駛出一輛馬車,馬車徐徐前行,卻是朝著郊外而去。
趕馬車的是一個藥童,年紀不大,也不會說話。
到了祁連山下,他跳下馬車,開啟幕簾,咿咿呀呀地喚了聲。
從馬車裡走出來一個男子,赫然就是恨水,他揹著藥箱,對藥童擺擺手,藥童聽話地點點頭,很快把馬車沿著原路趕了回去。
恨水抬起頭,看著崎嶇的山路。
緊了緊藥箱,開始朝上方走。
只是到了一處,一排的白衣人像是幽靈一般出現在那裡,恨水從懷裡掏出令牌,幾個白衣人恭敬地行禮,再轉身,開始領著恨水朝著祁連山腰走去。
到了山腰,從站著的山道上向下看,能看到雲霧繚繞的崖底。
走到一處,又出現了無數的白衣人,其中一人在石壁上摸索了一番,再向下一按,原本是繚繞的雲霧突然被兩條繩索橫貫開,像是一條鐵鏈排成的道路,一直想著雲霧深處蔓延。
恨水沿著那鐵鏈朝前緩緩行走,越是向下,越是挨近對面的懸崖,雲霧散去,竟是出現了一座連綿數里的宮殿。
奢華大氣的殿宇,攝人心魄。
恨水像是走了很多次一般,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起伏。
恨水走近正殿時,四周冷澀肅穆,只有正殿上方的躺椅上,慵懶地躺著一個人,他單手撐著頭,目光落在一側的書卷上,隨意的披著一件長袍,長袍的領口開的極大,露出精緻的鎖骨以及肌理分明的肌膚,一頭的銀絲披散在身後,有幾縷落在他的臉上,整個人有種驚人的惑。
只是他周身的氣勢太過強勢,反而讓人忽略了那種妖孽的美。
只感覺他整個散發出來的霸氣與威嚴。
男子抬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來了?」
恨水應了聲,走過去,站在臺階下,看著男子身上的衣袍,領口向下的地方露出了些許白紗布,他愣了愣,他這麼多年都沒有受過什麼傷了,忍不住對他這幾日的失蹤好奇:「你這幾日血咒發作,去了哪裡?」
男子也即是霄淵,落在書卷上的目光閃了閃,重新掀開一夜,「……崖底。」
「嗯?」
恨水眉頭擰了起來,「你怎麼去那裡了?」
「……掉下去的。」
「……」
恨水看著他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態度,忍不住想要念叨:「下一次就老老實實在這,我會盡量幫你控制好血咒的。」
「可本宮討厭那些人的血。」為了控制血咒,每次月圓之夜他都要喝大量適合之人的血,那種血腥黏膩的感覺,讓他厭惡。不過,也並不是所有人的都那麼討厭……除了她。
想到那個還在生氣的女人,他眉頭忍不住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