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秋如仰起頭,盯著看不到盡頭的懸崖峭壁,突然開口:「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
霄淵身體一僵。
什麼?
他上前一步,微眯著眼睛看著宮秋如的側臉。
「你內力恢復了吧。」
宮秋如像是沒注意到他的視線一般,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看,半晌,才回過頭來,眼底的情緒陌生的緊,「霄淵啊,你這麼耍著我玩有意思嗎?」他明明已經恢復了內力,可他卻不告訴她,看著她當時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看著他被漩渦吞噬掉,那種孤助無依的絕望她從多年前承受了一次之後再也不想承受。
「……」
霄淵臉色發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會知道。隨之想到自己當時危險之下使出的內力,嘆息一聲,「本宮沒想著瞞你。」
宮秋如沒說什麼,只是問道:「你什麼時候恢復的?」
「……昨夜。」
「……」
「咬了你之後。」
宮秋如的眼睛眯了起來:「那時候你有意識?」
想到自己後來替他包紮以及做的事情,她臉色變得暴躁,她神色陰狠,死死盯著他,當看到霄淵沉默下來時,積壓了半日的怒意徹底爆發出來,一拳揮過去直接打在了霄淵的心口。她以為霄淵會躲開的,只是沒想到他卻硬生生承受了下來,只是垂了眼,抿緊著唇不說話。
宮秋如看著他這樣,突然像是失了力氣般:「就這樣吧,送我上去吧。」
她是因為他掉下的懸崖,可他卻也救了她一命,這個人情她會還,可她絕不會為這一掌道歉。
霄淵看到了她眼底固執,半晌,才靜靜點頭:「好,本宮帶你離開。」
他仰起頭,看了一眼暗下來的蒼穹,閉了閉眼,眼底有什麼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卻又被的他很好的掩飾了上去,他走過去,單手環住了她的腰肢,宮秋如把臉偏到一旁並不多看他一眼,霄淵眼底閃過失望。縱身一躍,藉著強勁的內力就開始朝著崖頂飛掠而去——
不知道中間停歇了幾次,不過最終好在他們還是飛到了崖頂。
雙腳重新站在祁連山頂時,宮秋如的目光落在還綁在不遠處樹幹上的繩索,垂下眼,推開霄淵的胸膛,轉身就朝著山下走去,卻被霄淵抓住了手腕。
他這次握得有些緊,宮秋如掙了掙沒有睜開,抬起眼,眼底有怒火升騰而起:「放開!」
「……不放。你到底生什麼氣?」
如果是怪他騙她,可他只是不想那麼早就離開崖底而已。
這麼多年了,他第一次感覺那麼輕鬆,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所以,他才會故意隱瞞自己恢復內力的事,就算是因為這樣,她也不至於這麼生氣。
宮秋如臉上的表情更冷了,冷笑兩聲,一腳踹了過去,正好踢到了霄淵的膝蓋骨,宮秋如的力道不小,他吃痛,眉頭忍不住皺起,可手上依然不鬆開。這終於惹惱了宮秋如,她手肘上翻,快速的用膝蓋最硬的地方撞在他的胸前向下三寸處,那裡被狼的爪子抓傷,傷口還沒有好。
這樣撞下去,傷口定然崩裂開。
她狠下心,可到了終了,還是收了三分力道,可依然撞得霄淵不輕。
霄淵繃緊了表情,血瞳鎖在她的臉上,攬著她的腰肢,貼得極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在脖頸上,帶著一種曖昧的旖旎,讓他莫名心馳。
他瞳孔微微縮了縮,攬著的力道更緊了。
宮秋如看一擊不中,又尋著他脆弱的地方下手,幾次下來,兩人從外人看來倒像是玩鬧。
以至於十八重樓的四大護法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人「深情」相擁,羨煞旁人。
四個人卻是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一向不近女色的樓主懷裡竟然還摟了一個,再細看一眼,那女人還有些熟悉,竟是先前見過一面的那個歸姑娘,他們瞪著眼,直勾勾地盯著看。直到霄淵不耐煩地抬眼掃過他們的臉:滾!
四人小身板一抖,立刻轉過了身背對著霄淵。
宮秋如掙了半天掙脫不開,停下動作,抬起頭眼神像是冰刀子:「樓主這樣對一個有夫之婦耍,有意思麼?」
霄淵僵住了:「……」
四大護法身板繼續抖:「……」耍,他們沒聽到……沒聽到……
他張了張嘴,變天,血瞳終於變了神色,眼神轉變了幾次,才終於頹敗地鬆開了手:「本宮讓他們送你下山。」
宮秋如搖頭:「不必。」
向後退開一步,轉身,當看到四大護法時,眼底的冷意更深,他可真有本事啊,恢復內力不夠,還已經私下裡通知了自己的手下,可恨,實在是可恨!
可她更覺得可恨的是,自己竟然在他救她時把他和遲歸兩人重合在一起……
攥緊了拳頭,她慢慢垂下了眼皮,等再睜開,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整個人利落肅殺,帶著一種極端的強勢,快速消失在幾人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