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眾女拱郎飲血賊

劍魔獨孤求敗 令狐庸 第2頁,共2頁

看見獨孤拿出紫薇軟劍,她就更加確信獨孤就是那個被羊舌之劫持走的獨孤公子無疑。她慢慢地蹭到了公冶紅跟前,想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她。

但是獨孤出劍殺了那棕須漢子之後,她忽然之間又有些拿不準了。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個人的武功會在兩個多月的時間裡提高到這種程度。

在夏香猶豫的時候,獨孤又同巨人鬥到了一起,這時她看到獨孤的劍術是她從所未見的,因此已然開始推翻自己最初的判斷了。

若是獨孤不用劍面是用銀魚鏢,那麼他立時就會被鳴風莊的五個女子認出來。

但是不知為什麼,他眼下非常不想讓那鳴風莊的的五個女人認出來。他自己也不明白為甚麼。因此他才冒險抽出寶劍了紫薇軟劍出戰。而沒有發射銀魚鏢。

但現在的形勢於他可謂相當不利。

他在考慮用不用發射銀魚鏢給自己解圍。

香姑道:「大個子,我看你不用再鬥了,若是你也象你師弟那樣捱上一劍,可就不太好看了,也就沒有人叫你大個子了。」

秋香道:「大個子,你師弟的眼睛你怎麼不幫他閉上。

我看你別鬥了,快點幫你師弟收屍首是正事,他的頭和身子分開太久了,下輩子只怕就長不上了,那他多半會怪罪你。一個沒有腦袋的身子來找你算帳或者是一個沒有身子的腦袋來找你說理,我看那日子都是不太好過。」

香姑道:「大個子,你不是對手,再打下去,非得命喪當場不可,那可就沒有人回去給你師父報信了。」

獨孤自然明白香姑和秋香的用意,是以心神寧定,越戰越勇。

那個大個子巨人與他的這個師弟最為交好。旁人說甚麼都無所謂。只是秋香的那幾句讓他於相鬥之際總是走神,好似當真看見了他師弟的一個腦袋在空中浮著,更好似他師弟的嘴唇張動著向他講甚麼話,他卻聽不到他的師弟在講甚麼。

他這一走神,腳下移動稍緩,登時被獨孤抓住了戰機。

獨孤兩腳不動,寶劍忽然向巨人手中的長劍揮過去,那巨人急忙將長劍向下一沉,獨孤的寶劍卻在這一瞬間突然間「鏘」地一聲向上一彈、一招蛇吐雙信,劍尖顫動著,攻向巨人的兩肩。

本來這招蛇吐雙信是刺向敵手的雙目,但由於那巨人大過高大,獨孤的長劍彈起來時才知道若是強求刺那巨人的雙目,勢必會遺失戰機,是以隨機應變,將劍尖一顫刺向了那巨人的兩肩。

那巨人一見,依仗獨孤腳下不夠靈活,猛然間向後一躍,避了開去。

但他沒料到獨孤雖然腳下不夠靈活,但還沒有到那種不能行走的地步。

獨孤在使用蛇吐雙信這招劍法時,就已然猜到了那巨人的應招,是以在那巨人向後躍開的同時,獨孤腳下亦是向前跨了一步。

那巨人本擬一躍就可避開獨孤的劍招,然後乘勢反擊,卻不料得獨孤的劍會跟蹤而至,這一下判斷失誤所帶來的後果更加嚴重。那寶劍立時在他的腿上劃了一道口子。

獨孤立即收劍站住了,兩眼凝視著那巨人。

那巨人檢視了一下腿上的傷勢,從懷中掏出一塊膏藥貼上了,喘了片刻之後道:

「開始時我刺你一劍,現在你刺我一劍,你傷在臂面我傷在腿,咱們等於還是沒有分出勝負,再來打過!」

說完了又是揮劍攻了上來。

獨孤本欲說服他不再打了,沒料到話還沒有說出來,那巨人的劍已然再次攻到了面前,只得又振起紫薇寶劍接戰,心中卻在罵自己適才太也糊塗。

適才他本可以一劍洞穿那巨人的小腹。那麼這巨人便不會再有任何機會了。不料在寶劍即將刺入巨人小腹的一瞬間,他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心軟劍自軟,還沒待他的內力通到劍上使劍變招,那劍已然垂了下來。刺在了巨人的大腿之上。

現在他後悔也是沒用的了,只能尋求新的取勝之機。

他把寶劍盡力地握住,不使寶劍顫動不休,可是說來奇怪,那寶劍竟然發出低低的嘯聲。

獨孤禁不住心下大奇,他幹方百計地顫動那劍,力圖使那劍發出嘯聲之時,那劍只是發出一些嗡嗡之聲,而現在他欲讓那寶劍不要隨便地胡亂顫動,為的是能夠把劍招使得簡潔時,那劍反倒發出了嘯聲。

寶劍一有了嘯聲之後,好似立時比平時輕了好多。這劍本來就輕,此時拿在手中卻好似無物一般。

接著,那輕飄飄的寶劍在他的手中開始發揮巨大的威力了。

那嘯聲一起,便再也不停,隨後那寶劍就如同有了靈性一般地自發地顫動起來。

這時候,他每刺出一劍,立時發現有些怪異,那劍威力大增不說,往往帶動他的手臂,走一些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招式。

數招一過,那巨人的腿上又中了一劍。接著,肩上也中了一劍。

獨孤很想適可而止,把那劍收下來,放那巨人一條生路,可是那劍竟是越走越快,最後好似不是他在使劍,而是劍在使他一般。

他正自焦急,猛然間聽到一聲慘呼。

他知道出事了。

那劍立時自行停了下來。

巨人的一條手臂被斬斷了。

那巨人甚麼話也沒說,轉身如飛地奔去。

獨孤吃驚地看著那把寶劍。這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傳過來;「知道麼,這就是那羊舌之把寶劍送給你的原因。」

獨孤猛然吃了一驚,抬頭看時,那說話之人正是那一直坐在窗邊背向眾人的人,此時他已轉過身來。

眾人一看他的面孔,都是禁不住大吃一驚。

但見他的一張臉當真已然面目全非。兩隻眼睛已然成了兩道縫,鼻子沒有了,所剩的,是一個極為嚇人的深坑。

嘴略好一些,坦嘴唇的顏色卻是幾近黑色的。他的整個臉孔是一種蒼白之極的顏色,而且白中泛青,顯然那是由於終年不見日光所致。

獨孤已然有了一種預感、但仍是問了出來,道:「你說說看,他為甚冬把這把軟劍送給我?」

那疤麵人道:「你知道這把劍的來歷麼?」獨孤道:「不知道:「你且講來聽聽。」

疤麵人道:「我不能問你甚麼都是不知道:「這也要講來聽聽,那也要講來聽聽,其結果是甚麼也講不來,而你也是甚麼也聽不到,所以呢,簡單的一句話,這把劍來歷極不平凡,鑄造這把劍的人也因此流了血,並且把命送在了這把劍上。」

獨孤道:「你怎麼知道的?」

疤麵人道:「這你不用管,你只記住我告訴你的話就行了。」獨孤道:「好,你講!」疤麵人道:「這把劍因為鑄造時就奇,因此經歷也奇,久而久之,這把劍本身就有了靈性。這也並不奇怪,所有的寶劍幾乎都是有靈性的,幾乎都是出鞘飲血方歸的。

否則持劍之人必受其害。」

獨孤聽得睜大了眼睛。

疤麵人道:「這把劍也是出鞘必飲人血的,只是它還有一個更為特異之處,那就是它飲血之後就自生靈異,不聽主人使喚了。若是主人使內力催動了它,它就會發出嘯聲,可是嘯聲一起,其劍自活,任是誰人也駕馭不了了,其結果是必到後來欽血方止。」

獨孤聽得驚心動魄。

回想起第一次看見羊舌之便用此劍時。羊舌之一旦用鳴風幫的女子祭劍之後,連那武功已臻登峰之境的病仙翁也緊張萬端,不敢輕舉妄動,看來此劍當真是有些非同小可。」

他這樣想著,忍不住又把那劍抬起來看了一看。

此時那劍上的血竟是揮之不去,好似成了劍的一部分,海潮一般地起伏動盪著,那劍就在這樣的動盪中低鳴著、微顫著,好似永遠也不會止歇。

獨孤愈看愈是驚心,禁不住在心下感激那個疤麵人,心想若不是疤麵人提醒,自己不知這劍尚自有這許多的靈性、邪氣、那麼他日用起來,若不害人亦必自害。

這樣想著,獨孤向那疤麵人一揖到地。說道:「多謝前輩指點,否則晚輩不知此中秘奧。他日必將自害害人。」

那疤麵人楞了一下,隨即仰天一陣哈哈大笑。笑夠了方道:「你也不用謝我。我還有事情要求你。」

獨孤答道:「前輩請講,但凡晚輩做得到的定當盡力施為。」

疤麵人道:「你知道我要求你辦甚麼事情,卻答應得這麼痛快?」

獨孤道:「晚輩承前輩指明瞭劍中的關竅,前輩即算是於晚輩有恩。前輩要晚輩所做的事情,晚輩自當盡力。」

疤麵人聽了,又是一陣大笑,笑畢之後道:「你既說得這麼好聽。那我也不客氣了,但願你說話算數,不要反悔。」

獨孤道:「好,我不反悔。」

疤麵人道:「那好。我求你用這把劍跟我比武。」

獨孤答應了疤麵人決不反悔之後。沒料到疤麵人說,「我求你用這把劍跟我比武。」

當下獨孤聽了這話怔住了不說。香姑、公治紅及鳴風四香也都是吃驚之極。

但獨孤旋即靜下心來想道:「他要我答應他決不反悔,那定然是一件十分為難的事情,我答應得確實也是太過草率了一些。須得想個辦法推辭才好。」

獨孤道:「若是不知這劍上尚有這許多的秘奧,前輩的要求晚輩該當遵命才是,但現在晚輩既已知曉了這劍中的秘奧,而前輩又是有恩於晚輩之人。晚輩卻是實在沒法動手,還望前輩諒解。」

疤麵人道:「不然,若是你不知這劍上的秘奧,我自然不會要求同你比武。若是我不告訴你劍上的秘奧,你便不會知道。因此我告訴你劍上的秘奧。只是為了要你同我比武,這只是一己私心,於你又何恩之有?所以你儘管出手就是,不必有所顧慮。」

獨孤竟是怔住了。不明白他何以非要自己知道了劍中的秘奧之後與自己比武。

香姑好似已然看出了什麼,她走上幾步對疤麵人道:「你只是想與那劍比武,並不是非要與他比武,只是因為他持了這把劍才要同他比武,是不是?」

疤麵人好奇地盯看丁香姑一會兒道:「也是,也不是。」

香姑道:「何謂是?何謂不是?」。

疤面通;「我定然要用我的劍來戰勝這柄邪氣十足的軟劍。此謂是。這把軟劍並非能夠隨隨便便地到誰手中,也並非是任誰人都能將這把軟劍使得出神入化。凡是能夠得到這把劍的人,必然與這把劍的上一任主人有些淵源,否則定然無法駕馭這把劍。是以獨孤已然與這把劍休慼相關,非得獨孤用這把劍我才能同他比,是謂不是。」

疤麵人言語之中竟將獨孤的名字點了出來,那邊公冶紅立時神色大變,鳴風四香亦是驚撥出聲。

疤麵人道:「怎麼?難道你們竟然不知他是混世三魔中的老二羊舌之的傳人獨孤少俠麼?受人之恩而不知其名,這可是不太有禮……」

那邊公冶紅已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獨孤的前面,盯著他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這才緩緩地說道:「為甚麼?為甚麼你不早說。難道你沒有認出我來麼?即便是沒有認出我來。你總該認識鳴風四香罷?」

獨孤竟然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香姑聽見公冶紅如此說,一時間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原以為獨孤定然和她們有些淵源,是以獨孤出手救她們時她並不十分奇怪,但獨孤並沒有同她們說話。又使她陷入迷茫之中。

現在聽見公冶紅問獨孤。她先還以為是獨孤故意與他的朋友假做不識,開開玩笑。

可是當她見了公冶紅的臉色和她眼中汪著的淚水時。她甚麼都明白了。

女人最易明白女人。

她吃驚的是,這個女人改裝成的俊俏小生她到現在才認出來。而且是從她看獨孤的眼神中認出來的。

公冶紅仍是那麼柔情萬種地看著獨孤道:「你說話,你怎麼不同我說話?你當真認不得我了麼?才僅僅兩個月……」話沒說完,淚水已然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獨孤料不到才只在鳴風莊上住了幾日,公治紅就對他鐘情若斯,本來在感情上就有些木納的他一時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香姑在旁邊一直看著,這時眼光已能變得有些冰冷。

獨孤不由自主地向香姑看了一眼。

這一眼沒有逃出公冶紅的眼睛。

公冶紅亦是向香姑看了過去,兩個女人短暫地對視了片刻。

雖只是對視了片刻,適才聯手拒敵的友情傾刻之間就蕩然無存了。

公冶紅頓時明白了獨孤為甚麼出手救她們卻又不與她們相認了。她掏出手帕低下頭,瞬即將淚已試幹了,冷冷地盯著獨孤道:「是因為她麼?她就是你那日到莊上要找的人麼?」‘獨孤看了香姑一眼,香姑亦是冷冷地看著他。

獨孤終於開口了,只說了兩個宇:「不是。」

香姑一扭身,獨孤欲待叫她時,她已然從視窗躍了出去。

獨孤欲去趕香姑,卻被疤麵人叫住了。

疤麵人道:「獨孤少俠。你的事稍後再做處理,先談我們的事情,那麼你是答應比武了麼?」

獨孤一見香姑不告而辭。心中竟自生出許多的煩躁來,聽了那疤麵人又再追問,便不假思索地道:「好,我答應你,你亮劍罷!」

疤麵人聽了一怔,猛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直震得眾人耳鼓嗡嗡直響,笑畢了言道:

「你當我是甚麼人?我便是想要取勝也不會佔你這種便宜。第一,你現在為情所牽,心神不寧,功夫定然大的折扣。第二,你適才剛剛已與兩名金國高於鬥過了,力量也耗去很多。所以呢、我們看來只好另外擇定日子了。」

獨孤道:「你說定在哪一天就哪一天好了,只是越快越好。」

疤麵人道:「好,當真是痛快。三日後午時在西山腳下的躍馬臺,如何?」

獨孤道:「能不能再提前一些。定在今天或者明天?」

疤麵人略略—停頓,說道:「不瞞你說,我也要做些準備,三日尚可,再提前只怕有些困難。」

獨孤聽了頭一點道:「就依你,三日後午時我到西山躍馬臺赴約。」疤麵人道:

「那好,躍馬臺見,不見不散。」

獨孤道:「不見不散。」

疤麵人道:「告辭。」說完一閃身亦是從視窗躍了出去。

見那疤麵人身影消失了,獨孤方才醒起。根本就沒有問人家的名字。但想到三日後定會再見,那時再問也還不遲。亦就安心。

公冶紅又走到獨孤的面前。

獨孤說道:「我本來不想讓人認出來的。」

公冶紅奇怪之極,但她想到了香姑,臉上頓時變得黯然。

幾個人從酒樓出來,外面己然有些黑了,獨孤走到馬車邊。見裡面空空的,沒了香姑的影子,心中不覺帳然。

幾個人找到了一家客店,把馬車安頓好了,獨孤便回房休息。

剛剛躺到床上,門上傳來剝啄之聲,他起身開啟門。見竟是秋香走了進來。

獨孤道:「找我有事情?」

秋香道:「幫主在哭。」

獨孤默然。他亦在難過。不知香姑在在甚麼地方。

秋香道:「幫主找了你兩個月,最近幾日才聽說你又在江湖上出現,便跟著尋了過來。」

獨孤道:「江湖上不是傳聞我到處在做惡麼,怎麼你們幫主卻最近幾日才聽聞我在江湖上出現?」

秋香道:「那些情況別人信得,我們鳴風幫的人卻如何信得,若不是有人故意裁贓,定然也是捕風捉影。我們這些人跟你在一起出生入死闖過來,自然知道你絕不是那種人。」

獨孤道:「多謝你們這麼信任我,你回去勸勸你們幫主。

我這人第一沒什麼好,第二也沒幾天日子好活,別要因我—人誤了你們幫中和她自己的大事。」

獨孤本想說:「不要因為我一人誤了她終生大事!」後來一想,她公冶紅號稱第一美女。江湖上無數英雄豪傑都趨之若鴦,定然不會因為自己而嫁不出去,便沒有這麼說。

秋香聽了獨孤之言。眼中立時汪了淚水。難過地道:「公子即便不為自己著想,也該替幫主想想,怎麼能夠因為江湖上有幾個小人陷害自己就這麼糟踏自己,說自己沒幾日好活啦。幫主沒對任何別的男人動過心,卻為你這般的寢食不安,你這樣說,卻怎麼對得起她?」

獨孤道:「她號稱第一美女,自然有好多出色的男人追她,她怎麼可能沒動過心?

你們鳴風四香中只你的嘴這般巧,這麼能說會退讓我覺得自己成了天下第一英雄,第一好漢,第一美男子一般。」

秋香道:「我們幫主真是看錯了人,難怪別人會這麼欺辱你,陷害你。你自己先就這麼自輕自賤,定然會是這個結果!」

獨孤道:「你們幫主本來就看錯了人。」

秋香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極身跑了出去。

獨孤話雖如此說,心中卻忽然覺得有些對不住秋香。

當初他在鳴風莊中養傷的時候,公冶紅對他百般溫情不說,現在強敵來攻時讓她最得力的鳴風四香來衛護自己出莊,她對自己的這份深情當可以想見了。

但獨孤自從那日見了香姑在山溪之中洗澡,香姑的清影總是在腦中盤繞著。他總是盼望睜眼時她就在身邊,甚至更加盼望著她沒有片刻地離開自己,自己沉睡醒來,沒有錚眼的時候就能嗅到她身體散發出來的獨特香氣。

他是一個極不喜歡流露情感的人,可是那日聽得自己只有三月之命的時候。卻禁不住出言要求香姑不要離開自已。

但現在香姑仍然還是離開了自己。

這一夜,獨孤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到了公冶紅,一會兒又想到了香姑,更奇怪的是,秋香的影子總在公冶紅和香姑之間穿梭來去。好容易快到天明睡著了,卻奇怪地做了一夢。夢中羊舌之挾持走的竟然是公冶紅,而不是他獨孤。他在後面追趕著,讓羊舌之將公冶紅放下來,但是羊舌之哈哈大笑,來到了一個湖邊。獨孤正欲上前解救公冶紅的時候,羊舌之猛然一揮手,立時他的面前佈滿了毒蛇,全都向他昂頭吐著信子。

他急得出了一身汗。卻又奈何不了那些毒蛇,猛然之間,那邊的羊舌之一聲清嘯,公羊兄弟跑了上來,頓時將公冶紅剝個精光,公冶紅回過頭來。叫了聲;「公子,我……」

說出了三個字,就一回身跳進了湖中。

這時他的腦袋嗡的一聲脹得極是疼痛、卻聽得有人敲門,叫著:「公子,公子!」

他起身開了門,竟然是公冶紅站在外面。

獨孤的臉騰地紅了。他想到了夢中的公冶紅。想到了公羊兄第。夢中的公冶紅跳進湖中之前竟然和香姑是一模一樣的。

公冶紅道:「這麼晚了還在睡麼?該吃早飯了。」

獨孤洗漱之後來到飯廳。只見廳邊桌上公冶紅一人,靜靜地坐地那裡等著獨孤。桌上已然擺好了豆漿、點心和幾樣小菜。

獨孤問道:「她們四人呢?」

公冶紅道:「出去了。」獨孤正欲再問卻見公冶紅眼圈又紅了,便即住了口。

公冶紅急忙低下頭去,拿手帕擦了眼睛,然後若無其事地拾起頭向獨孤道:「吃飯罷。」

獨孤卸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飯了。

他勉強吃了幾口點心,卻見公冶紅一直那麼睜著兩服望著他。卻是甚麼也不吃。

獨孤道:「若是你不愛吃這點心,我也正好不愛吃。我們就喝幾碗酒好了。」

公冶紅先是奇怪地看了他半晌,好似明白了甚麼,道:「好,那我們就喝酒罷了。」

店家一聽說兩人要喝酒,當真是樂不可支,他開店許多年。從未見過大清早便要酒要菜的人。

片刻之間,桌上的點心和豆漿被撤了下去,放上了兩隻酒碗,和一罈陳年佳釀。

獨孤將公冶紅讓到裡面,為公冶紅倒滿了酒,正欲給自己倒,卻見公治紅手指一彈,那已倒得滿滿的一碗酒瞬即劃了一個弧線。從桌上飛了過來。正好落在獨孤的面前、而獨孤的空碗卸被那隻酒碗—碰,亦是飛到了公冶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