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真的喜歡自己。
原來自己也不是如耶律彥說的那麼不堪,又笨蛋又厚臉皮,不討人喜歡。太久沒有得到鼓勵和肯定的慕容雪心裡湧動著一股暖流,連鼻端有些酸楚。
還有像許澤這樣好的男子不顧及她嫁過人的身份來喜歡她,她沒道理不過得幸福快樂。可是眼下卻不是她找尋幸福快樂的時候,耶律彥的態度讓她感覺到自己若是稍有不慎便會連累許澤。
她抬頭看著許澤:「你不能喜歡我。」
慕容雪的回答讓許澤一怔,她說得很認真,一點也不像別的女子那麼扭捏。
只是她嚴肅的表情讓許澤莫名緊張起來,心怦怦亂跳了一會兒才敢問:「為什麼?」
「因為,昭陽王雖然和我已經和離,卻不肯放我走,你若是離我太近,我擔心他對你不利。」
原來如此,許澤長舒了口氣,正色道:「那你太小看我的膽量了。」
慕容雪道:「我沒小看你,只是不想恩將仇報連累你。」
許澤笑了:「你還是連累我吧。」
慕容雪本是一副認真嚴肅的心情,卻被他說得想笑。
許澤是個好人,遭遇已經夠悽慘,她只能把他當成朋友和合夥人,不能給他惹來麻煩。
慕容雪岔開話題,和他商議起飯店的事情,最後兩人分工,許澤負責找人置辦桌椅打灶臺,她負責定菜譜。
很快,慕容麟做好了飯菜。丁香、佩蘭將大盤小盤端上來,樣樣都香氣撲鼻。
許澤從未吃過這樣鹹鮮豐美的菜餚,一個晚上都讚不絕口。他並不是誇大其詞,存心討他們歡喜,是實實在在覺得慕容家的飯菜太好吃了。他和耶律彥不同,耶律彥從小錦衣玉食,吃慣了美食珍饈,而許澤卻從小過著清修的生活,所以吃到這麼豐富精美的飯菜便覺得是天下美味。
慕容雪心裡暗暗感嘆他和耶律彥的不同。許澤從不吝嗇對自己的誇讚,而耶律彥一個「還好」便將她打發。荒蕪了許久的心,因為許澤的真心誇獎而讓她感到溫暖,她在冰窖裡生活了太久,一點點的春光,都那麼可貴。
飯後,慕容雪挽著父親的胳臂,一起將許澤送出大門外。
她擔心又會出現昨夜的情景,擔心耶律彥猝不及防地跳出來,所以許澤前腳一走,她當即便關上了門,插好門閂,像是門外有賊一樣。
耶律彥站在暗處看見這一幕,心火噼裡啪啦直跳,這種突然從心上人變為採花賊的感覺簡直讓人氣瘋,可是又不能把她怎麼樣。
接下來幾日,許澤忙於店中事沒有來慕容家,這讓耶律彥暗中鬆了口氣,但聽說慕容雪早出晚歸,他又覺得奇怪,便派張攏去打聽怎麼回事。
「開飯店?」耶律彥手裡的筆再次掉到了書案上。
「是。店面都已裝好了,叫獨一味。」
獨一味。
耶律彥緩緩坐下來,她取了這樣一個名字是要紀念他們的第一次初見麼?
他還記得一味酒樓裡,她看他第一眼時的驚豔目光。
他最討厭女人覬覦他的美色,所以對這個膚淺的小丫頭報以冷冰冰的一個不屑眼神。接下來他便更不屑了,她居然要和一個男人私奔,果然是鄉下的野丫頭,沒規矩厚臉皮。
可是他怎麼就栽在這個野丫頭手裡了呢?真是輸得一點都不心服口服。
「備車。」
張攏一聽便知道王爺又要去慕容家了。這一次並非像以前,只在院門外待上一會兒,耶律彥徑直上前叩門,明顯有股興師問罪的架勢,張攏守在院門口暗暗為慕容夫人祈福。
丁香開門見是耶律彥,嚇了一跳,忙彎腰見禮:「王爺萬福。」
「我要見夫人。」
「容奴婢通報一聲。」
「不必了。」耶律彥徑直跨進了院門,腿長步子又大,幾步便邁到了簷下。
丁香跟著後面,連忙道:「小姐,王爺來了。」
慕容雪正在屋裡寫選單,手一抖,筆尖上掉下來一大滴墨汁。還沒等她做好心理準備,簾子一掀,耶律彥已經進了屋子,燈光被他高大的身影一擋,好似屋子裡驟然暗了下來,慕容雪有種烏雲壓頂的感覺。
他一來就不會有好事。
慕容雪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王爺有何吩咐?」
她這種不歡迎的語氣,讓耶律彥心裡很不痛快,彷彿她一點也不想見到他,他不悅道:「聽說你要開飯店。」
他這語氣更像是興師問罪,慕容雪越發戒備,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總之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已經與你和離,你不必來管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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