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上的晨光漸漸明晰起來,耶律彥習慣早起,睜開眼看見身邊的慕容雪,心裡微微一動,好似已經習慣了醒來的第一眼看見她小兔子般地偎依在身旁。
前天晚上他獨自睡在隱濤閣,身邊沒有清新甜美的淡淡體香,沒有觸手可及的滑如凝脂,一張床顯得空空落落,那碧青色的床單彷彿是一片天空,可是沒有白雲的點綴,非常落寞無聊。
慕容雪感應到身邊的動靜,睜開了一雙美目,「王爺你醒了。」
耶律彥收回目光,從床上起身。
慕容雪坐起來侍候他穿衣,忙碌之中,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露出瞭如雪的肌膚。
耶律彥對女色並不沉迷,也見過很多絕色美人,有不少人為了巴結他或是為了設計他,送他女人,他記不得那些面孔、那些名字,甚至不願意在府裡多養一個閒人,都送了出去,得了一個無情的名聲。他的心思從來不在女色上頭,但是和慕容雪在一起就很容易失控,或許因為慕容雪是最最特別的一個,濃烈如酒,率性如風,溫柔如水,讓人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他喜歡將她狠狠地欺負,看這個不知道服輸的小人在他身下哀哀求饒,丟盔棄甲,真是很有快感。想到這兒,他便又忍不住想要折騰她了。
慕容雪一見情勢不妙,急忙躲到了被子裡,「我昨晚已經投降過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詐降?」
「是真降,夫君。」
「那好,你晚上給我做好吃的。」
「嗯嗯,當然。」
耶律彥捏著她的臉,「要是不好吃,我就吃你。」
慕容雪羞赧地點了點頭。
送走了耶律彥,慕容雪又賴了會兒床,躺在被窩裡勾勒今夜的選單。
暗香進來稟告,說是劉氏有事要見夫人。一聽是她,慕容雪忙起身迎了出去,雖然劉氏身份低過她,但她是昭陽王的乳母,在她心裡,一直當成半個婆婆來尊敬,不時讓疏影送些小禮物和點心過去。
劉氏對這份示好當然不會拒絕,而且慕容雪十分好相處,雖然是側妃,卻從來沒有半分架子,也沒有一進門就將王府的權力要過來,依舊讓劉氏管事。所以劉氏對慕容雪很有好感。
「夫人,今日有一事我不敢擅作主張,特來請示夫人。」
劉氏平素和慕容雪說話都是微微含著笑意的,但今日神色很嚴肅,且帶著一絲奇怪的為難,這讓慕容雪覺得奇怪。什麼事要來請示自己?她雖然是個側妃,卻是個不願意管事的,她心裡只有耶律彥,讓她看半天賬本,不如讓她給他做一道菜。所以,所有的事情她依舊讓劉氏處理,而耶律彥也預設了這種做法。
慕容雪好奇地問:「什麼事?」
「成熙王給王爺送來了一位美人。」
慕容雪面色一變,站起身來,半晌才啞著聲道:「什麼美人?」
「是一個南詔女子,名叫閉月。」
閉月,慕容雪心裡默默唸著這個名字,雖然沒有見到人,已經看到了一個絕世美人,閉月羞花地站在自己面前。
「以往,都是如何處置的?」慕容雪覺得自己的聲音在微微地低顫。
「以往都是安排在鏡湖四館。」
具體的細節,劉氏沒有多言,以往的美人都是先安置在這梅蘭竹菊四館,留不留由耶律彥的喜好決定。他不好女色,性情冷淡,再加上有些美人是作為探子安插在他身邊的,所以他極少留下來。但有的美人來頭比較大,耶律彥為了不駁送禮人的面子,就留幾天,然後再找個藉口送走。
慕容雪已經思維混亂不能冷靜思考了,有一種大兵壓境,大敵當前的感覺,她緊張地握著拳頭,心如刀絞地說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話:「那就安排在竹館吧。」
劉氏答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去,頓了頓小聲道:「夫人是昭陽王側妃,有些事只管做,不必顧忌什麼。」
慕容雪不太明白,「什麼事?」
劉氏見她不開竅,只好點明,「沒有名分的女人都是下人,夫人是主人。」
慕容雪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謝謝劉嬤嬤。」
劉氏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慕容雪的反應要麼是根本沒聽懂她的意思,或者是聽懂了,但沒有那樣的氣魄和狠勁,不敢放手去做。這樣的小綿羊是很難在王府立足的,不像宮裡那一位,有手腕有心眼,也夠狠。
劉氏一走,佩蘭便急得跺腳:「小姐,這可怎麼辦哪?」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快去給小姐找一件衣服去,要最貴最美的。」丁香臨危不亂,一邊吩咐佩蘭,一邊去了梳妝檯,將慕容雪的首飾都翻了出來。
慕容雪平素不喜歡在頭髮上插太多的珠釵髮飾,趙真娘送的陪嫁裡,幾副頭面都極其精美華貴,她嫌太沉,一直沒有用過。
丁香將一條金絲鸞鳳頭冠尋了出來,戴在慕容雪的秀髮上,又拿出胭脂水粉,為慕容雪裝扮起來。
慕容雪任由丁香和佩蘭給自己收拾妝容,更換衣服,像是一個木偶。
她已經亂了陣腳,被一種可怕的危機感給包圍了。她一直告訴自己,以前的番邦美人是過眼雲煙,但新的雲煙來了,而且,會綿綿不斷。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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