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柳惠蓉抿了口酒,若有所思地道:「失蹤了嗎?我還以為她當時跟人跑了呢。」

徐鈺問:「為什麼你們都有這個想法?」

柳惠蓉理所當然地說:「肯定啊。在那種會所工作,難道走之前還互相打聲招呼親熱一下?有多快跑多快,以後不要再見面才是最好的。尤其是朱淑君……她是叫這個名字吧?她還挺有性格,就差在臉上直接寫一句‘等老孃賺夠錢就跑路’了。」

徐鈺看著她把酒杯推過來,虛擋了下,說:「我開車,謝謝。」緊跟著又問:「以你對朱淑君的瞭解,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性格的人?生活中有結仇的物件嗎?」

柳惠蓉手腕晃動,翹起一隻腿,沒骨頭似地坐著,沉吟片刻,說:「朱淑君……怎麼說呢?確實是有點清高,而且搞不清楚狀況,稀裡糊塗地就過來做了這行,跟江靜澄一樣,兩個人傻乎乎的,所以她們比較能聊得來。」

徐鈺把沈聞正的照片貼在桌面推過去,柳惠蓉垂眸掃了一眼,把酒杯放下,說:「那家會所的保密性還挺強的。有些客人比較謹慎,每次來只點固定的女生過去陪酒,從後門悄悄就進包間了,個人資訊也不會登記在電腦裡,所以我們互相間不一定知道對方的老闆是誰。」

她用手指點了下,說:「反正這個人我沒見過,不是我老闆。」

徐鈺把照片收起來,又聽柳惠蓉說:「這傻姑娘是孫益姚介紹過來的。你要問她以前招待過什麼客人,肯定是孫益姚比較清楚,你們應該去問她啊。」

邵知新埋頭記錄,由於光線太暗,本子跟眼睛離得很近,聽到熟悉的名字,朝她發出一個不大聰明的聲音:「啊?」

「啊什麼?」柳惠蓉彎下腰,手肘撐著桌面,朝他的方向靠近,帶著刻意挑弄的語氣,說,「你們剛從孫益姚那兒回來嗎?沒有收穫啊?」

徐鈺清了清嗓子,擺出無懈可擊的笑容,說:「要不你再猜猜別的?」

·

何川舟開著車,跟黃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回到分局時,看見朱媽媽坐在不遠處的一道樹蔭下。

傍晚時分的太陽落了一半,沉悶暑氣還是令人感到燥熱。她身側放著一個寬大的藍色布袋,手裡捏著一袋玉米饅頭,吃了兩口,捏起手邊一個變了形的塑膠瓶喝水。

瓶子一看就是用過的,裡面倒的是自己燒的白開水。

一天時間,水快喝完了,只剩下一層底。她倒過來看了眼,又把蓋子擰上。

分局附近偶爾會有幾隻野貓神出鬼沒地亂竄,住在附近的人見到會給它們餵食,還給它們分別起了名字。

此時一個皮毛油亮的橘貓就蹲在她腳邊,膽大妄為地趴在她的袋子上,對她掰下來分享的饅頭碎片視若罔聞,勾著尾巴愜意地假寐。

何川舟提前下了車,讓黃哥把車開回去,從後座拿了兩瓶沒開過的水,朝朱媽媽走去。

「外頭不熱嗎?」她把水放在石階上,問,「您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嗎?」

朱媽媽搖頭。

她頭髮重新紮起來了,可是沒帶梳子,半白的長髮成團地打結,被她粗糙地束在後面。

何川舟朝前一指:「分局裡面有空調。他們不會趕你走的。對面有廉價賓館,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跟他們打聲招呼,打完折八十左右一個晚上。」

朱媽媽悶聲說:「我出來散散心,不喜歡待那裡頭兒。」

何川舟沒勉強,陪她坐了一會兒。

上空飄著一排稀疏的雲,間或捲過一陣潮溼的風。夏天傍晚的日光是淺金色的,看起來有種別樣的溫柔,其實照在身上還是燙得刺人。

二人都保持靜默,何川舟單手拿著手機翻看群裡彙報的最新訊息。

朱媽媽把饅頭用塑膠袋重新裹好,放在腿上,彎腰輕輕擼了把貓。

那貓睜開眼睛,細弱地叫了兩聲,靈活跑開。女人追著它的背影怔神看了片刻,終於沒忍住,轉頭問道:「警察同志,如果沒有那一個億的新聞,你們是不是就不會查我女兒的案子了?」

作者「退戈」的其他小說

灼灼烈日》《有朝一日刀在手》《案件現場直播》《社稷山河劍》《深藏不露》《第一戰場分析師》《第一科舉輔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