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何川舟險些沒反應過來,想了會兒,皺眉道:「難道陶睿明是你幫忙聯絡的。」

鄭顯文抿了下唇角,顯然預設。

黃哥有點坐不住了,挪了挪屁股,驚訝道:「好小子,你這波操作有點驚人啊。」

他抬高音量,側著耳朵說:「你再說一遍你想幹什麼?是要報復不是報恩吧?」

鄭顯文斟酌了下,解釋道:「韓松山想做獵場裡的狼,可是商場裡沒有絕對的食物鏈頂層。他覬覦光逸,同樣也有很多人在覬覦他。」

這是韓松山教他的最後一課,也是他給這位老師的回贈。

「他們現在的流動資金大半都投入進去收購光逸的股份。如果這時候光逸的股價大幅回撥,或者他們公司同樣出現業務危機,導致現金流斷裂,那麼他的收購計劃只能半途而廢,嚴重一點的話,甚至可能在短時間裡直接被拖垮。」

鄭顯文沒上過大學,對財務的專業知識瞭解不深。為了這件事情,特意諮詢了專業人士,還買了幾本相關書籍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學習過後,他確認自己的確不是這塊料。只能讀懂一點皮毛,索性帶著錄下的證據去找人合作。

他把韓松山計劃構陷陶睿明,引導對方釋出造謠影片,以及後續利用輿論干擾光逸正常經營的全過程記錄了下來。有影片也有錄音。

除此之外,還有他幾年前悄悄留下的部分證據。

他雖然笨,但還沒到傻的地步,在人情社會里滾打了那麼多年,多少能看穿一點韓松山的小心思。

反倒是韓松山安逸了太久,已經快被高傲磨平稜角,失去了當初的謹慎跟銳氣。

「想跟韓松山作對的人可太多了,這麼些年裡,他表面衣冠楚楚,背地裡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損招、陰招都往外放。」鄭顯文說,「我直接聯絡了他在d市的對頭企業,給他們看了我錄下的證據,他們說可行。只要我這邊能保證檔案的真實性,他們可以在恰當的時機聯合出手狙擊。而光逸是a市本土的優秀企業,陶先勇一死,陶思悅沒有他那樣的野心,說不定會主動退出管理層以保全公司發展,地方政府多半會幫忙扶持一把,想打垮它沒那麼容易。畢竟光逸是做實業起家的,血比想象的厚。」

韓松山對他沒有情誼,鄭顯文同樣也不需要了。

他在做這些事情時,覺得自己像一個清醒的瘋子。期望著能撕破韓松山的麵皮,看見他的失敗,打擊他的驕傲,讓他主動跪到鄭盡美的墳前懺悔。

哪怕他知道這些事情的可能性很小。

「我主動聯絡他,告訴他陶睿明是個草包,什麼都不懂,耳根子軟,同時又跟姐姐感情親厚,對當年的性侵案件至今耿耿於懷。現在陶先勇已經死了,陶思悅脫不開身,完全可以利用陶睿明來實現打擊光逸,將陶先勇的案子弄得再聲勢浩大一點,讓更多的人看清他的真面目。這個提議正中韓松山下懷。」

鄭顯文說著放緩語速,視線的焦點往何川舟的方向偏移。

陶睿明的出現,不管背後真實原因是什麼,讓何旭又一次被頂到輿論風口是不爭的事實。

他欲言又止,斜對面的何川舟沒什麼特殊反應,只是右手兩指向外一揮,示意他繼續。

鄭顯文於是接著往下說:「韓松山是個非常現實的人,他發現我能幫得上忙,或者說,我沒有他想象得那麼笨,又對我和顏悅色起來。」

韓松山估計也想不到,這個出獄後對他言聽計從、滿臉堆笑的人,會在入獄幾年間變得城府深沉。

人在利益面前大多醜陋,少有人能夠免俗。鄭顯文可以無視母親的死亡,仍舊對他阿諛奉承,讓韓松山喪失了應有的警惕。

「很順利。」鄭顯文扯了扯唇角,看起來卻不大有高興的意味,「作為獎勵,他給了我兩萬塊錢,讓我去買幾件新衣服。」

韓松山的獎勵從來都像是心血來潮的打賞,比起疼愛,更偏向於打發。是種對待小貓小狗一樣的逗弄。

鄭顯文約了他三次,才終於跟他定下16號在郊區的會面時間。

到了那天,鄭顯文突然生出點惡劣的想法。明明約的是傍晚,等韓松山抵達後,卻隨意找了個藉口往後拖延。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南區的狂風開始大作,空氣逐漸沉悶,韓松山給他打電話說要走了,他才起身過去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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