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說著,謝子臣寫了長長几頁紙,淡道:「找到後,按照信上說的做。」

「是。」謝銅明白這是他家公子要作妖,格外嚴肅接過紙張後,便趁著宮門還沒落鎖,趕緊出去找了人,然後在入夜前回了宮。回宮來時,謝銅瞧見一個馬車,刻著「魏」字的標記,往宮裡面趕去。車簾翩飛而起,謝銅瞧見裡面坐著五個美人,有謝子臣蔚嵐珠玉在前,這些人算不上頂尖,然而一眼掃過去,卻依稀都能從那眉目裡找到誰的影子。

謝銅心裡沉了沉,忙又去打探了一番,等拿到結果後,這才回了謝子臣所在之處,謝子臣正在水榭溫書,謝銅見周邊沒有他人,上前低聲道:「公子,魏世子的兩個伯伯,今日送了五個美人送進宮中。」

聽到這話,謝子臣見怪不怪,魏家那兩個庶子一向擅長這種攀附之道,他並不詫異,於是他翻著書,面色淡然:「這怎麼了?」

「這五個美人有男有女,聽聞,還都有幾分像魏世子……」

聽到這話,謝子臣終於移開目光,皺起了眉頭,謝銅清咳了一聲,看著自家主子眼神涼涼的,不知道為什麼,竟有那麼幾分不安,接著道:「託了左相的關係,現在都進了宮裡,今晚皇后娘娘設宴,聽聞就是這五個孌童獻舞,陛下似乎甚是開心,全都留下來了夜。」

「陛下要魏世子審案,具體到底是怎麼說的?」

謝子臣放下書來,目光一片冰冷,謝銅沒想到謝子臣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有些不安道:「聽說……是想要將魏世子擢為起居令史,先用這個案子試試魏世子的能力……」

「起居令史?」謝子臣冷笑出聲來,直接起身,一路穿過水榭長廊,回了住所。到屋裡時,蔚嵐正散披著發在寫謝清留下來的作業,見謝子臣突然出現在屋外,不由得有些詫異,放下筆道:「謝兄?」

「你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謝子臣走進屋來,蹲在蔚嵐面前,冷聲道:「陛下如何看你?」

蔚嵐微微一愣,隨後不由得笑了:「何謂陛下如何看我?」

「陛下之所以要你辦案,是想將你破格擢為起居令史,今日單獨留你說了些話,你大伯二伯便找了五個和你相似的美人送入內宮之中,陛下已留下臨幸。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謝子臣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蔚嵐卻似乎毫不吃驚。似乎是早有預料,謝子臣不由得神色更冷,低頭給兩人倒了茶後,淡道:「日後陛下私下單獨召見,能不去就不要去了,一定要去的話,先同我說一聲。」

蔚嵐忍不住笑了,撣撣袖子道:「子臣莫憂,無礙。」

一個老男人而已。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女子不能為官,她算是欺君之罪的話,她還會怕一個男人非禮她不成?

蔚嵐心裡到不覺有什麼,從第一次見皇帝時開始,她也八九不離十猜到些皇帝的心思,只是沒想過他會做得如此明顯。

看著蔚嵐一片淡定的樣子,謝子臣莫名有些氣惱。他想提醒她幾句,卻又覺得像是說教一般,憋了半天,終於是道:「陛下的心思,你不擔憂嗎?」

「擔憂?」蔚嵐挑了挑眉,卻是湊近了謝子臣。蘭花淡淡的香味靠近謝子臣的鼻尖,謝子臣的呼吸不由得下意識屏住,有些狼狽將目光從那皓白色的脖頸移開,看向水榭一旁的蓮葉,聽到蔚嵐彷彿是刻意帶了誘惑的聲音道:「子臣以為,在下風姿如何?」

「你問這做什麼?」謝子臣放在袖下的手緊握收攏,用刺痛維持著自己的神智,卻貿貿然想起了昨夜那個纏綿的吻,還有之前做過數次的夢境。

身體就這麼在面前人前有了變化,然而他卻仍舊要強撐著保持著一貫冰冷的態度。

夜色有些昏暗,蔚嵐明亮而溫柔的眼注視著眼前人,抬起手來,挽起謝子臣一縷髮絲,在鼻尖輕嗅後,低聲道:「若在下請求與子臣春宵一度……」

「你胡說什麼!」

謝子臣驚得猛地向後倒去,蔚嵐一手拉住他,卻是放聲笑了出來:「子臣你看,你臉紅了。」

說著,蔚嵐收了方才玩笑的態度,扶正謝子臣後,嚴肅了神色:「美人如子臣,也覺得在下有幾分姿色吧?天下對蔚嵐有心思的人,怕是數不勝數,陛下有這麼些心思,在下並不奇怪,並不擔憂,」說著,蔚嵐勾起嘴角:「也並不介意。」

她上輩子裡,皇子大多莫不拜倒在她裙下,這個世界多個皇帝,她有什麼擔憂害怕的?相反,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皇帝不大幹淨,不夠潔身自好,她或許還會有幾分欣喜。別人的喜歡,便是對她的讚揚。連皇帝都要為她皮囊所傾倒,這證明,她果然長得很好。

當然,除了皮囊之外,她相信,大家更多喜歡的,還是她內在的風度和靈魂。畢竟當年比她長得好的世家女不是沒有,但如她一樣風流而不下流的世家女,卻僅此一家。

看到蔚嵐勾起的笑容,謝子臣火氣猛地上來,怒道:「你就找死吧你!」

說完,謝子臣便起身回了回去,蔚嵐微微一愣,隨後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道:「染墨,美人的脾氣,果然是陰晴不定。」

染墨沒說話,她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嘆息了一聲,覺得謝子臣說得挺對的。

自家主子就是在找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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