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內憂外患

破碎虛空 黃易 第2頁,共2頁

蒙軍漫山遍野地出現在遠方的水平線上,旗幟鮮明,聲勢浩大,幾萬

人的隊伍,不聞絲毫嘻吵的聲音。

羊角聲起,蒙軍佈下陣勢,左右兩翼各衝出一隊千人的騎兵隊,從兩

側包抄而來,騎兵奔行甚遠,卻始終不失隊形,頓起一種強大的聲勢,直

向祁碧芍佈下的兵陣殺來,大戰開始。

祁碧芍和她接近一萬五千人的騎兵先鋒隊伍,在一個鼓起的山崗下嚴

陣待,她決定死守此地,直至後方龍尊義的大軍來援。

她拒絕了撤退的建議,假設蒙人乘勢追擊,士氣一失,將會牽連整個

大局。

祁碧芍在山崗上俯視從兩側殺來的蒙古鐵騎,真是氣勢如虹,無堅不

摧勻強兵悍將,環顧左右,除了現在自己手下還有可戰之兵外,其他的部

隊,紀律鬆弛,爭權奪利,要他們面對這等天下無敵的雄師,不啻叫他們

送死,心裡泛起有心無力之感。

祁碧芍一頜首,她身後的手下立即下達命令,一輪戰鼓痴天響起,漢

軍紛紛彎弓搭箭,瞄向衝刺而來的蒙軍。

一排一排的鐵盾,列在陣前。

幕地萬節齊發,直向蒙騎射去,滿天箭矢,雨點一樣落向蒙古的騎兵

隊伍。

漢軍勝在地勢較高,前排的蒙軍雖不斷還箭,還是不斷倒下。

羊角聲起,蒙軍退卻,依然而成隊伍,奔回敵陣,留下幾百個體和

死去或受傷的戰馬,現場一片慘烈。

祁碧芍看得直搖頭,蒙人雖退而不亂,這一輪攻勢純屬試探己方實力

,再從容定計,自己部下雖不乏精兵良將,可惜在量上遠遜對方,而且這

等對陣沙場,乃蒙人之所長,龍尊義這次北伐,一開始便走錯了路,以己

之短攻敵之長,史其道既曾為當年死去均未臣陸秀夫謀臣,必曾對蒙人的

戰術下了一番功夫,怎會犯下如此大錯,想到這裡,祁碧芍心中一動,冷

汗直冒出來。

龍尊義的軍隊還末進入九嶺山的範圍內,已停了下來,在離祁碧芍叄

十里外的一處平原之地紮營。

接近二十萬的兵力,分五處地方佈陣,龍尊義和他的二萬親兵近衛,

停駐在大後方。

祁碧芍與蒙軍遭遇的訊息,很快由傳訊兵帶來,史其道親自接見,詳

細一番詢問後,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這傳訊兵是祁碧芍的親信,人頗精明能幹,見史其道全無所動,如他

故意拖延,也不點破,道:「屬下身體疲累之至,懇請史節準在下退往後

營休息。」

史其道戰略一沉吟,點首道:「也好,我一會商議對策時,再請你來

提供資料,切勿隨便出外,留在營中等我的指令好了。」說到最後,兩眼

瞪了那傳訊兵韓森一眼,韓森心中一寒,暗凜此人武功之精深。

韓森在史其道兩個親兵的帶領下,到了一個偏僻的營帳。

韓森進入躺下後,那兩人竟待在帳外,韓森暗忖這兩個人這樣監視自

己,分明禁止自己把訊息傳播出去,看來連龍尊義也給瞞在鼓裡,心下不

由焦急萬分。

現下祁碧芍和她的部下,正在十萬火急之中,若沒有援兵往助,遲早

全軍覆沒。

韓森再不猶豫,一把抽出匕首,往營後挑斷縛緊營腳的繩子,俯身爬

了出去。

營外的空氣,使他精神一振,忽然背心一涼,一陣劇痛,臺起頭來,

只見史其道其中一個親兵,正向著自己濘笑。

韓森慘叫一聲,當場死去,雙目不瞑。

祁碧芍渾身浴血,著名一長一短雙劍,在如狼似虛的蒙軍陣內衝殺,

身邊剩下不到五千人。其他人或被衝散,或是戰死當場。

他們在蒙軍排山倒海,絕對壓倒性的兵力下,仍能支援上四個時辰。

到現在,各人都是力盡筋疲,但龍尊義的援軍依然未見一人。

身旁慘叫連聲,祁碧芍看著自己最得力的部下,多年出生入死的戰友

,一個一個在眼前倒下,祁碧芍終於下了她最不想下的命令。

全軍撤退。

這一仗,已經輸了。

銳氣先折。

包括龍尊義的軍隊在內,已經全輸了。

祁碧芍現在只想一件事,就是要突圍而去,取史其道的項上人頭,以

祭自己戰死沙場的兄弟和紅槍譚秋雨的魂。

史其道的中軍人帳,蓬的一聲破人踢開大門,一個身形奇偉、滿面紅

光、年約五十的大漢,旋風似地衛了進來。

大漢怒道:「其道你怎樣弄的,祁碧芍在外力抗蒙軍,你竟坐視不理

,又不報告我知,你當我龍尊義是甚麼人。」

史其道一副驚惶之態,必恭必敬地道:「大帥息怒,我已有適當安排

,這裡繪有一圖,畫下了所有進攻部署,你一看便明。」說完在懷中取出

一幅地圖,在龍尊義面前開啟。

龍尊義面容稍佳,低頭正要細看,忽然腰側一寒,一把利刀已攔腰刺

入,同時蓬蓬兩聲,胸前連中兩拳,全身向後飛出。

對面史其道滿臉笑,原先站在身側的阿法監,手中還執著一把染滿

自己鮮血的利刀。

過往之事,迅即襲上心頭,心下恍然大悟,跟著是無邊無際的後悔。

龍尊義心中狂喊:秋雨、碧芍,我對你們不起,更對國家民族不起。

耳際充滿史、何兩人的狂笑,龍尊義狂嘶一聲,便即死去。

史其道見龍尊義身死,同阿法監道:「法監,你即刻令人施放煙花火

箭,通知思漢飛皇爺,一切照計畫行事。」

阿法監面有得色,領命而去,心想立下如此大功,異日升官發財,享

受人間富貴,確是美妙之極。

史其道望著龍尊義體,暗忖:自己如非蒙人所派之反間,如何能料

事如神,處處為你取得利益,數得你今日寵信。世間禍福難料,便在於此

仰頭一陣奸笑,得意萬狀。

阿法監走出帳幕外,點蒼雙雁沈非聞和沈非志兩人守候在外。

阿法監一揮手,立即有親信往高地施放火箭。

龍尊義本來有一班護衛親隨,但那護衛統領,卻是史其道安插之人,

所以起不了半分作用,現今龍尊義一死,軍權立時落到他們掌握之中,想

到這裡,阿法監禁不住又笑了出來。

點蒼雙雁的老大沈非聞道:「何爺這般歡暢,老鬼必已早赴地府陰曹

了。」

阿法監道:「這還用說,我們的史老大是思皇爺最倚重的人才,當年

弄垮陸秀夫,現在覆亡龍老兒,建下不世功業,豈是易事。」

點蒼雙雁的老二諧笑道:「這個當然,老兒我看他死不瞑目,當年帶

回嶽冊,意氣風發,不可一世,若非皇爺佈下我們這幾著棋子,嶽冊又怎

能安返南方。」

幾人一起狂笑起來。

周圍依然滿布軍帳,旌旗飄揚,近二十萬的兵將全被矇在鼓裡,懵然

不知一個使他們死無葬身之地的計畫,正在密鑼緊鼓地進行著。

阿法監一望天色道:「快要黑了,時間亦差不多,我們應該往接程老

師他們了。」

叄人和十多位親隨連忙上馬,馳出營外,他們都有龍尊義的通行手令

,暢行無阻,很快馳離營地。

走了一刻鐘,眾人到了一個森林的邊緣,阿法監一聲呼嘯,林內走出

了一班大漢。

阿法監等叄人慌忙施禮。

帶頭的一人道:「法監不用多禮,一切進行順利。」竟是程載哀和一

眾思漢飛轄下的漢人高手。

阿法監恭敬地道:「龍老鬼已被屬下和史老大合力幹掉。」

程載哀道:「很好,異日論功行賞,你兩人應記首功。」

阿法監道:「還請程老師栽培。」

阿法監作個手號,身後眾兵連忙下馬,悉悉,脫下軍服來,和程

載哀等對換穿上,轉眼間,程載哀等十多高手,變成阿法監的近衛親隨。

程載哀略一點頭,阿法監帶頭馳出,點蒼雙雁、程載哀在後緊跟而上

這時夜色低垂,天上一片漆黑,滿天星斗,阿法監等在夜色掩護下,

馳返龍尊義大軍的軍營。

惡狼潛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