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奔前程

破碎虛空 黃易 第1頁,共2頁

「轟」的一聲巨響。傳鷹撞破屋頂,狠狠的直摔進去,背脊接連壓斷

幾條木欄,最後跌在地面的禾草堆上。

四周登時震天響起一陣馬嘶。

數十匹健馬受驚下,紛紛踢起前蹄,場面混亂之極,原來這兒是個馬

房。

傳鷹苦笑一下,暗忖剛才蒙赤行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雖經自己凌空飛退

,化去大部分的威力,仍然不免受傷,現下提氣困難,渾身乏力,再難與

人動手,在這要命的時刻,真使人心焦。

他自問若有兩炷香的時間,可以恢復大部分的功力,那時最不濟也可

落荒而逃。

望向馬廄外,暴雨收竭,雷聲漸稀。

對於這自然的現象,傳鷹感到無限親切,便如一個迷路的頑童,重見

慈愛的母親一樣。

思索間,傳鷹心中一懍,原來他心靈間警兆忽現,一股邪惡陰狠的力

量,正在探索他的行蹤。

傳鷹勉強站直身子,一陣暈眩,內傷比自己估計的還重。

他集中意志,暈眩轉眼消失。

時機緊迫,傳鷹連忙推門走出馬廄,外面是個大花園,不見一人。

在這等雷雨之下,所有聲響都被蓋過,撞破馬廄的聲音,這處的人家

自然不知。

傳鷹出了馬廄,向前衝出十丈,直奔到圍繞大花園的圍牆邊。集中起

最後的力量,全力往上跳,腳踏牆頂,然後倒翻而回,落到草坪上。

他一路從馬廄行來,都走在黃泥地上,露出一行腳印,這次回去,卻

踏在草上。

他並不從馬廄的正門入內,反而繞至廄後,再爬窗穿了入去,把身子

縮在一堆廢物之後。

這時他全身力竭,幾乎昏死過去。

當然這是萬萬不可,連忙集中意念,開始運氣療傷,依隨戰神圖錄的

方法盡情吸取天地宇宙的能量。

寂靜間心靈波動,傳鷹把眼睛開啟一縫,從雜物的間隙向外窺。

人影一閃,一個身穿道袍年約四十的道姑,掠進馬廄,手執長鞭。

這道姑面目娟好,可是兩眼閃動不定,不時射出狠毒的神情,兇厲懾

人。

這時她正細察傳鷹掉下來的破洞以及地上的痕跡,她身形飄動,快如

鬼魅,給人一種噩夢裡那種疑幻疑真的感受。

傳鷹心中震駭,看出這道姑難纏非常,自己在短時間內和她動手,必

然有死無生,也不知那裡冒出一個這樣的兇婦來,和自己又有何瓜葛。

傳鷹停止了全身所有的活動,包括睜眼、呼吸等等,以免引起這類特

級高手超乎常人的靈敏反應。

那道姑倏地飄出門去,一聲尖嘯,迅速由近至遠。同一時間,四方八

面也傳來不同的呼嘯。

傳鷹心中大懍,這道姑已是難纏,居然還有同黨,幸而自己沒有試圖

逸走,反而佈下錯誤痕跡,引得他們摸錯門路,否則貿然逃走,必然落到

這些兇人的羅網內。

這只是拖延的方法,當這些兇徒找不到自己時,很可能會重回此地,

那時就萬劫不復了。

傳鷹再沒有選擇的餘地,收攝心神,運氣靜養,瞬即進入天人合一的

境界。

只半炷香的時間,一把聲音傳入耳際,登時把他喚醒。

睜開一雙虎目,這時馬廄的正中有一高瘦的中年男子,正在四圍走動

,口中輕呼:「傳鷹大俠,傳先生!」

傳鷹通過心靈,極快地觸控了對方的心靈一下,對方全身一震,露出

了大惑不解的神色。顯然對自己的感測,生出反應。

傳鷹立即作出決定,站起身來道:「閣下何事要找傳某?」

那中年男子一見他立即大喜,恭敬地道:「在下向無蹤,陰癸派的兇

人正四處搜尋你的行蹤,幸好我們亦另有安排,請隨我來。」

傳鷹淡淡的道:「只要不是太遠的距離,便不成問題。」

向無蹤瞭解地道:「絕對不遠,請隨我來。」掠了出去。

傳鷹緊跟而去,他發覺自己的復原比想像中快了很多倍,雖仍未能與

人動手,但提氣輕身,己無障礙。

他剛才雖通過心靈的觸覺,判斷出向無蹤並無惡意,但仍說得自己傷

勢較重,隱藏起自己的虛實。

兩人迅即走出街外,一輛牛車徐徐駛來,停在兩人面前,一個農夫模

樣的人,坐在趕牛的位置上。

向無蹤輕聲道:「這位是祈連派的鐵存義。」跟著一手撥開牛車後堆

得如小山般高的草糧,拉開車底下的一個暗格道:「傳大俠,事非得已,

還請屈就,我們另有人去對付那些兇人。」

傳鷹苦笑一下,心想估不到自己也有今時今日。他為人靈活變通,並

不計較,閃身躲進暗格內。

向無蹤助他關上暗格,先蓋了一塊木板,再在這塊木板之上一寸的位

置,蓋上另一塊,原來是夾心的兩層,所以即使敵人發現了暗格的開關,

開啟後仍只見寸許下的另一塊木板,設計頗為巧妙。

向無蹤蓋上了禾草,牛車徐徐前駛。

牛車行速甚緩,走了一炷香之久,才轉入出城的大道。

鐵存義手執長鞭,不時輕輕打在牛背上,正是典型的鄉農那種悠閒模

樣。

當城門在望,一道劍氣突從鐵存義後腦的左側刺來,劍未到,冰寒之

氣,先凌空襲來。

現在的鐵存義必須迅速下一個決定,他一是立即反擊,務求在最短時

間內擊殺敵人,一是置之不理,以生命去賭博敵人這只是試探性質的一劍

,非欲置己於死地。

他選擇了後者。

劍尖刺至頸後處,這樣的距離,即使鐵存義改變主意要趨避,亦來不

及了。

劍尖再刺前兩寸,便回劍橫移,跟著如滿天花兩地,刺向放滿禾草的

牛車。

彈指之間,長劍四十次刺中了牛車載草的木板上,如果草內藏了人,

身上必然滿是劍孔。

刺劍者毫無發現,忽又隱去。

鐵存義始終沒有轉頭,但他眼角的餘光窺視下,出手查車的似乎是個

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想來是陰癸派的第二代高手。

這些兇人果然辦事嚴密,絲毫不放過任何可疑的目標。

牛車在鐵存義的駕馭下,緩緩出城。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兩旁屋宇漸疏,遠處有個小亭,亭內生了位五短

身材的壯漢,旁邊還站了四名二十許至叄十許的年輕人,揹負著各式各樣

的兵器。

鐵存義暗叫不好,矮漢正是邪王歷衝,這正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

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到援手的己方人馬到來。

邪王歷衝一陣長笑道:「鐵兄近況如何,怎麼當起趕牛車的來了?」

鐵存義道:「歷兄的情況必遠勝小弟,否則怎會成為此處的亭長?」

邪王歷衝眼中抹過一絲殺機,此人外貌粗豪,卻是心狠手辣,胸懷狹

窄,有仇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