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堯太尉說道:「檢修船隻的事情交給旁人,你明日帶些人,看顧著小姐們遊玩,萬萬不能叫她們有了閃失。」

於是在同僚們豔羨的目光中,尉遲德賢領了一樁護美的差事。

堯姝亭看了看尉遲德賢板著的那張臉,下巴翹起,還微微哼了一聲,似乎並不大滿意哥哥選的這個護衛,可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步履輕快地迴轉了自己的屋子。

而堯暮野回屋後不久,便得了皇帝的急召,說是有事情與他商議。

於是玉珠便先自睡下了。

今日在宮宴時,因為飲酒出汗,出來時被迎風吹得有些發冷,所以當太尉與小將軍們飲酒的時候,她在內室與小姑子吃飯時,並沒有吃下太多,待太尉走後,也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覺。

因為腦袋發沉,她倒下便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只感覺身上的被子被人猛地掀開,然後自己被人一把就給拉拽了起來。

「蠢婦!你今日在宮中都與皇上說了什麼?」伴著屋室內昏暗的燈光,玉珠費力地睜開眼,看著堯暮野面色陰沉地瞪著自己。

玉珠因為被他猛地拉起,胳膊都被拽得有些發疼,不由得小聲地「哎呀」了一聲。

若是以往,堯暮野早就心疼地鬆手了。可是今日他卻將手握得更緊,硬是一把將她拉下了地來。

「皇帝今日對我說,你懇求皇上讓蕭妃在宮外待產,可是真的?」

玉珠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地上,鞋子都沒有穿好,但是混沌的意識總算是伴著疼痛逐一歸籠了。

原來如此,皇帝果然是個避重就輕的高手,全然不提食自己本來的意思,倒是將這關乎皇子身份名聲的大事,盡數推到她這麼一個臣子的妻子身上來了。

玉珠抿了抿嘴,輕輕說道:「是……」

「蠢婦!你當這是你們鄉下女子待產?哪裡舒服便在哪裡生?要知道你這主張便是切斷了蕭妃腹內孩兒繼承大統的可能!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以不同我商量!」堯暮野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地痛斥道。

玉珠刻意忽略了關於「小鄉蠢婦」之言,只語氣平和地說道:「聖上早就存了不讓蕭妃回宮之心,這點太尉應該比我清楚,今日聖上突然問起我,我自然是說出了身為妹妹的心願,只是希望我的二姐平安產子而已,至於後面該如何安排,本就是聖上自己拿定主意啊!這與我又是何干?」

堯暮野當然知道皇帝不欲蕭妃回宮產子,可是他是誰?他是堯家的二郎!自然有千百個方法,讓蕭妃回宮產子,入冊封典,更是會讓她的孩兒有朝一日繼承王位,承襲了楊家與堯家君臣百年的佳話。

可是這原本計劃好的一切,卻因為這小婦的婦人短見,無知之言,全數成為泡影!這憋氣的鬱悶,簡直比皇帝與白水流暗自商定坑了他的水軍舊部更讓人氣悶。

想到這,堯暮野再也氣憤不過,伸手便給了玉珠一個嘴巴。

這清脆「啪」的一聲,竟然讓室內的燈光搖曳閃動了一下。說實在的,堯暮野其實打得不甚重,雖然一時氣急,他也知道這女子有多羸弱,不過是想給這日漸囂張忘了分寸的婦人,好好立一立規矩罷了。

可是當他看到這小婦嫩白的臉上立意便泛起了紅印,而眉眼卻毫不見退縮愈發清冷時,心裡是隱隱後悔的。

玉珠並沒有去伸手輕撫臉龐,只是一字一句說道:「君一直問,你與西北王郎相比何如?今日一看,王郎豈能與君相比?君這般掌摑婦人的英雄氣概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及?謝大人指點,玉珠領教了。」

堯暮野這一掌下去便後悔了,可是被這小婦人牙尖嘴利地譏諷了一番後,又是怒火直往心頭去撞。

平日裡溫軟體貼的女子,怎麼倔硬起來堪比糞坑頑石一般?

可是心到底是又軟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好好替她揉一揉臉頰。

玉珠卻以為他還要打自己,不由得向後一退,可是身後卻是她的鞋子,這麼腳下一拌,人竟然向後一栽,坐到了地上,那後腦勺硬實實地磕在木桌角上。

玉珠只疼得「哎呦」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便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堯暮野這下可慌了神,連忙抱起她大聲地呼喊著叫太醫。

幸而行宮裡隨行的太醫甚多,當老太醫一路小跑手忙教練地給昏迷不醒的太尉夫人診脈後,再看看那太尉夫人紅腫的小臉,然後嘴角一撇,搖頭嘆氣道:「太……太尉大人,老朽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堯暮野心在心都亂成一團,看老太醫還在擺龍門陣,當下冷聲道:「她這是怎麼樣了,快快照實講來!」

老太醫看了看這個傳聞裡的庶民出身的太尉夫人,小心說到:「太尉夫人無什麼大事,不過是一時氣火攻心,加之撞了腦袋,血脈不足導致眩暈,一時暈了過去而已……一會老朽便給夫人開些熱敷的藥品,讓她快些醒來……只是現在夫人乃是非常時期,大人最好且壓一壓火氣,就算要教訓夫人,最好也要等她滿了前三月再說,您這麼申斥下去……夫人只怕是要流產了的……」

堯暮野的鳳眼頓時凝結,似乎是有些聽不明白太醫說的到底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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