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逗笑了一陣,玉珠倒是正經地對珏兒吩咐道:「若是要跟去也行,你得把荒廢了許久的雕工技藝撿拾起來,以前你也不過跟著我學著玩兒,可是最近我的手受了傷,有些活計使不上氣力,需要你幫忙打下手……珏兒想的及是,所以要自己爭氣些,叫旁人輕慢不得,就算典賣了也得叫人賣得高價些,不能若個無足輕重的棋子般被輕易地送了人……」

珏兒覺得有些聽懂了六姑娘最後話裡的意思,可又不盡全懂,但是六姑娘吩咐下來,她便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要準備六姑娘進京的衣物去了。

其實老祖宗從來也沒有想過六姑娘能這麼痛快地點頭答應。她當初讓孫女老五過去,也不過是打個頭陣。畢竟讓個小輩以玩耍之意來勸導,總是比長輩的壓迫來得要強。

這個六姑娘看著不聲不響,主意也是太大了!竟就這麼的自立了門戶。過後她才知道,原來是那個王家小子替六姑娘張羅的這點薄田家產。

不過也不奇怪,玉珠生得那般的貌美,哪裡男人不為之心動?那估計那王家小子也是難以忘情,才私下裡這般照顧著下堂的前妻吧?

只是這麼一來,在溫將軍那裡便說不大清楚了。可是當看到了蕭珍兒帶回來的那個粉盒後,老太太半天都不出聲了。

作為蕭家掌事多年的老祖母,看玉的本事是常年浸染的。她手裡的這個粉盒,雕工精湛,切料老道,打磨圓潤,雖然並沒有什麼高深的技巧,可是造型的獨特優美,叫人過目難忘,這等設計的功力,就算是蕭家店鋪裡原先的大師傅都是望塵莫及的。

輕輕將玉盒放在了一旁,老太太難得嘆了口氣:「她若是個男孩,又是我的親孫,該有多好……」

因為此番進京是跟隨溫疾才將軍一路,所以沿途都有親兵護衛,壓根不用擔心流寇宵小。想來這一路也順暢得很。

西北距離京城路途遙遠,能去上一次實在不易。雖然不一定能進宮,可是給宮裡蕭妃準備禮物卻不可短缺,裝了足有一車,其他的林林總總也是瑣碎而細緻。

溫將軍很是周到,出發的那一日,特意派來了親兵引路,指引著他們沿著驛道與將軍的車隊匯合。

等到終於匯入了大隊,溫將軍並沒有坐車,而是騎著馬提著韁繩,一路自由地奔跑著,他先是與蕭家老爺和夫人說了話後,便徑直跑到了玉珠的馬車前,笑著說:「二位小姐可在這車裡?」

蕭珍兒聽著溫疾才富有磁性的聲音,只覺得血全湧到了頭頂,連忙撩起了車簾道:「溫……溫將軍安好……」

可是問完了話後,卻聽不到將軍回答,待抬頭一看,才發現溫疾才一雙俊俏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後的玉珠望去。

猶記得上次,見這女子,因為半邊臉起了疹子的緣故,不得一窺芳人全貌,而這次,在明媚的陽光下,那女子並沒有戴兜帽,一頭烏黑的濃髮趁著嬌俏雪白的臉龐,額角揚著明潔的光,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竟是有種漠上花開,雪中生蓮的驚豔怒放之感……

溫將軍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先前那些風流俱是無聊的荒唐,他現在只想摒棄所有的人,好好地欣賞眼前的這一抹絕代芳華。

可此刻,他可顧不得欣賞二少的風度,只被二少嘴角的似笑非笑弄得有些忐忑。只讓溫疾才擔心著自己剛才撩撥商婦的行徑,被這位高門子弟鄙夷了。

「久聞溫將軍雖戰場之上驍勇滅敵,可身在後宅卻是個難得的文雅知趣之人,今日一見,果然不是虛言,真是叫堯心生豔羨啊!」

自從堯二少到達西北後,溫將軍便一直陪伴他左右,只是這位貴人許是嗓子受傷的緣故,平日裡不太多言,加之那高高在上的氣質,更是叫人有種相形見拙之感。是以溫疾才並沒有私底下與這位二公子攀附上什麼交情。

但是現在這堯君的調侃之言,倒不似嘲諷,更像是同袍們互相交流著風流韻事,這不由得讓溫將軍的心情為之一鬆,低頭抱拳也跟著笑道:「讓堯太尉見笑,只是憐惜那婦人生得姣好,卻偏偏在臉面上生出毛病,不加思索便胡亂應下了那婦人求醫之事,現在想來,陶先生正在為太尉醫治,在下方才之舉,甚是欠了周詳,不若一會在下派人去回了那婦人,免得干擾了太尉之清淨。」

堯暮野慢慢舉步來到溫疾才的身前道:「我已經向聖上辭官,賦閒下野,不過是個散漫的閒人,堯將軍不必再喚某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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