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般細細思來,玉珠坐起了身,就算瀰漫在鼻息間的檀香也不能叫她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屋外迴廊有說話的聲音,顯然是太尉回來。

太尉撩起了門簾,探頭看她沒睡,便走了進來,徑自坐到她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嚇到?」

玉珠搖了搖頭,問:「袁小姐沒事吧?」

堯暮野道:「當時去了京兆司,沒有去看她,不過聽人說應該沒有大礙。」

玉珠垂下眼睛,心道:當時問得急切,怎的過後去沒去看上一眼?

堯暮野向來不傻,對於女子微妙的心思,只要肯花些心思,還是能琢磨出個一二的。

他覺得那日宮宴回來後,玉珠便對他有些淡淡的。

如今堯暮野面對這女子時,倒是沒有了以前面對紅顏時的狂妄自信,更是知道若是跟這女子掉臉子,這是個不出半個時辰便是能打包走人的利落女子。

是以他便失去了先自冷聲申斥的恣意自由,幾次想問,又自嚥下。

現在聽了她問了一聲後,便再沒有下文,彎翹的睫毛撲扇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時,倒是有些恍然了。

看來珠珠幾日的不開心,的確是與那袁小姐有干係。

堯暮野想到這裡,心內竟然微微一動,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歡喜。雖然自己在她的心中一定及不上那相處了兩年的病癆鬼,但是她這番在意……一定是為了自己吃醋了……

還是……為了那白少?

心內的歡喜未及湧動,堯暮野突然又想到這一節,再想起在庵中那白水流也是誤會玉珠遇險時,也是一臉急切的樣子,不由得心內生疑。

在西北時,白少大膽不諱地坦誠了對玉珠小姐的欣賞,而玉珠也曾經與那白少同在暖炕上暢飲……這麼一想越發的順理成章!

男女的私情,往往像是蟄伏在深積落葉下的火苗,初時全然沒有察覺,待得看到煙霧時,便是沖天的火舌……想到這堯暮野的臉色也發的有些微妙,壓低了嗓門道:「你不喜歡袁小姐?」

玉珠抬眼望了他,復又垂眼道:「那麼可人的女子,誰見了會不愛?」

她這麼說,堯暮野倒是越發肯定玉珠的確是不大喜歡袁熙的,臉色又一沉道:「可是因為她要嫁給白少,所以你不大高興?」

這才玉珠飛快地抬起眼,有些微微睜大,只覺得這話該從她的嘴裡說出才對?怎麼太尉卻來問她?

看玉珠這麼睜大眼睛,堯暮野越發篤定自己猜得不錯。忍了又忍,只是胸膛的一股子語氣從鼻腔裡噴薄了出來,道:「袁熙出身世家,乃京中久負盛名的才女,且性情溫存隨和,這三樣你是統統不及人家的,我若是白少,也會選袁熙,你倒也不必心有遺憾,妄想著……」

玉珠雖然自問不是出身名門,更不是什麼京城有命的才女,可是就算出身鄙薄,也不是這麼被人奚落的,雖然這男人在初次與自己相識時,就是這般的嘴臭,可是久未聽聞,一時倒是失了些定力,更何況說話之人,刻薄得讓人忍不住想給他一嘴巴!

玉珠微微長了嘴,只能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他的話道:「太尉若是心有遺憾,如今也算不得太晚,你我的婚約,說個話就能解除的。雖然太尉不若白侯年少文雅,為人體貼知趣,但是好在官做得夠大,若是不顧朋友之誼厚顏去搶的話,說不定也能搶過白少,抱得京中人人豔羨的名門才女回家。」

堯暮野被玉珠的第一句就氣得叉了心肺,道:「怎麼個說話就能解除?你倒是給我試試?」

然後再琢磨著她誇讚白少的那兩句,更是氣得心顫:「你倒是給我仔細說說,他怎麼個體貼知趣你了!」

玉珠剛剛定下神來,被這男人沒由來混纏得心煩,看他貼過來咄咄逼人地問個不停,轉身要倒下。可剛背對著他躺下又被拎提著翻了面兒:「且說清了再睡!」

玉珠有些無力地閉眼道:「我性情不溫存隨和,還請太尉自尋了溫存的去,免得耽誤瞭如此良辰……」

堯暮野終於琢磨出了玉珠話語裡的意思來,有些試探地說:「你不喜那袁小姐是因為我?」

玉珠乾脆又一翻身,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堯暮野覺得自己每每遇到這女子總是要生些沒由來的悶氣,如今倒是將自己給氣糊塗了,平白一時口誤又將她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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