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暮野聽到這裡,心中怒意早已滿溢位來,嘩的一下站起,撩了白水流一臉的泉水,幾步跨出水池,衝出院落。
白水流將臉上泉水擦去,也起身跟了過去。
太尉也不推門,徑直一腳便將竹門踹開,只見裡面正命隨從拖拽婦人的那位貴人倒是眼熟,看著好像是建造司的一位官吏。
那人身體胖碩,似乎是飲了不少酒,正色眯眯地盯看著在地上掙扎的婦人薄裙下的細腿,卻不想太尉大人突然闖了進來,登時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太尉看著眼前的情形,語氣森冷地說道:「這位大人好威風啊,前線殺敵的將士,你想讓哪個死,便讓哪個死?莫不是北人派來的奸細,專殺我大魏勇士?」
那位官員嚇得魂不附體,連忙下跪道:「太尉息怒,下官是喝多了,口出狂言而已……」
這時,那小婦人也掙開了束縛,跪伏在地嚶嚶哭泣。
堯暮野皺眉叫到:「這裡的掌櫃叫到此處來。」
不會一會掌櫃便一路小跑而來。
堯暮野問道:「我大魏京城雖然民風開放,可是這種已婚的良家女子做事卻是不多,此處為何貌美的婦人環肥燕瘦,盡是不缺?敢問掌櫃是何方神聖,有這般本事招募這麼多的婦人?」
掌櫃鬧不清此處發生了什麼,可聽太尉這麼一問,生怕他疑心自己是逼良為娼,連忙說道:「回稟太尉,前線打仗,有大批軍婦因為生計無望便要自謀些出路,小人這裡包銀豐厚,因而有許多婦人爭搶著要來,小人可從來沒有買賣人口,還望太尉明察。」
堯暮野聽了,抿緊了嘴唇冷冷說道:「前方戰士浴血奮戰,而他們的妻子卻要來此處袒露身體替著滿朝的文官搓洗肥油汙垢!更要遭受無禮的折辱……這樣的無恥醜事,竟然成了京城的風尚?若是前線戰士得知自己的妻女遭人欺凌折辱,試問要他們如何醉臥沙場保家護國?來人!將此處的掌櫃拖出去押送至軍衙,動搖軍心之罪懲治!」
此言一齣,那掌櫃的自然是一路哭喊著被拖拽出去。
堯暮野轉身看了看那抖成篩糠的建造司的胖官,連他的名姓都懶得一問,徑直吩咐道:「國家戰時,當以軍務為先!這人欺凌軍眷,口出妄言,懷疑他乃北人內應,不必審問,直接拖拽到了西市斬頭臺,昭告罪名後,斬頭示眾!」
太尉之言,向來是言出必行!不到一個時辰,那個方才還耀武揚威的官吏,肥膩的腦袋就已經裹了石灰裝裹進了木匣子裡,然後千里加急一路送往前線,務必叫前方的將士知道,他們的妻女自有大魏的律例保護,管叫將士們安心為戰!
白水流當初不過叫堯暮野前來舒心揭乏,沒想到卻鬧出這般不堪收拾的地步,在堯暮野下令之後,在一旁遲疑道:「太尉,那人雖然無狀卻是飲酒下的失禮,罪行本不該致死,他是石家的嫡長孫,這般潦草……恐怕石家是要鬧的……」
太尉回身看了看自己的這位好友,過了半天,語氣清冷道:「此番奉行節儉的命令並不是虛張聲勢,大魏百年恥辱能否洗刷在此一戰,還請白侯代我去石家一去,跟族長言明,凡是有違前方戰事者,無論世家庶民,一律同罪!我堯家族長當年在陣前親手射殺了自己的愛妻,也要固守城池。他石家若是心疼這個腦滿腸肥的酒色之輩,覺得這狗兒的性命重於大魏基業自可言明!我便給他石家老小一個機會,叫他們奔赴前線,用血肉證明,他們有這個資格與我在朝堂一鬧!」
當太尉從湯池回來時,便聽到僕人吩咐,說是石家來人了面見了堯夫人,夫人叫他過去說話,堯暮野冷聲道:「突然想起軍衙有事,轉告夫人我又出門了。」
說完便又騎馬轉身離開。可是走了一圈,繞道一齣高牆處後,卻下了馬,只翻身越過高牆,行走幾步,便悄無聲息地轉入了玉珠的院子。
玉珠從戶部回來後,剛剛準備梳洗,沒料到他會突然闖入,正要開口攆人,可是看看太尉的臉色,又將話語收了回去,小心問道:「太尉,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堯暮野本來沐浴之後,溫泡得便疲倦上湧,此時徑自躺甩了鞋子,解了發冠躺在了玉珠的床榻上,揉著頭穴說道:「去!將房門關上,一會莫要告知僕役我在此處,讓我安靜地睡一會……」
說完便翻轉了身子,嗅聞著枕榻上熟悉的玉體香氣,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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