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吃過了飯,堯姝亭還是不願抱著貓兒湯頭離開,便坐在葡萄藤架下,一邊看著玉珠雕琢著玉件,一邊閒聊著這幾日各個府宅裡的見聞。相處的越久,便越能體會到袁夫子是個心思通靈的妙人一個。
只見纖長的手指,在拿著刻刀時,卻迸發出別樣的力量,只見玉屑紛紛落下,一條條流暢的線條便漸漸成形,真是讓人心生敬佩之情。
看看看著不由得心生了感慨道:「我真希望能如袁夫子您一般,有一技傍身,將來能自立了門戶……」
玉珠微微抬眼,笑著說:「不知多少人羨慕著小姐你,怎麼憑空說出這話?」
堯姝亭用臉兒蹭了蹭懷裡的貓兒,落寞地道:「有什麼可羨慕的……袁夫子,你說若是整日對著兄長那般的人,看著只有敬畏,而無別的,該是多無趣……」
玉珠輕聲道:「白公子才學兼備,我看,是個可靠之人……」
堯姝亭的眼角卻沮喪地垂下道:「在我看來,不過是與我二哥一樣罷了,雖然心懷天下,是英偉男兒,可是若相處起來,總是不知他在想什麼,都是那般高深莫測的笑,只覺得難以交心……」
玉珠想了想笑著說:「那什麼樣的男子好交心呢?」
堯姝亭的眼睛亮了:「當然是開朗些的,愛笑而健談的男子,若是蹴鞠矯健,奔跑如飛便更叫人愛……」說到此處,堯姝亭自覺有些失言,自然是連忙閉了口,只是似乎在想些什麼,自己一個人緊摟著貓兒笑開了……
玉珠也笑著移開目光,換了一把刻刀。堯小姐這般少女思春的模樣倒是像極了自己的那位五姐,也只有不似愁苦的少女,才可以在閒坐窗前含笑思慕著多情的少年郎……
可惜玉珠無此閒福,她現在滿腦子的男子卻是另外一位——那位戶部侍郎範大人。
那藥鐲的別的工藝,倒也好解決,只是一樣掏芯兒該如何處理卻是不知。若是想知道真正解決的法子,那便只有一個——就是向那位範大人取經,瞭解其中的要義。
方才聽了堯小姐之言,有場茶會,那位範大人也會參加。
原來是廣俊王從範大人那得了一尊玉山,此番茶宴便是邀請諸位同好一起賞玩。堯小姐也在受邀之列,剛才她還問起自己是否受了邀請,當聽聞玉珠並不知此事時,還納悶道:「奇怪,廣俊王一早便給你下了帖子,為何你不曉得?」如今想來,那帖子自然是被人扣下了,而扣下之人是誰,卻是連想都不必想了。
若是往常,有人替她如此解決了煩憂,她自是感激不盡,但是這次茶宴,玉珠決定自己一定要參加。於是便讓珏兒再點給馬房報備,準備明日去赴會。
但是不一會珏兒回來道:「那位總管得了太尉的話,說明日風大,請袁夫子最好在府靜養一日,不宜外出。
玉珠聽得明白,若是參加,首先便要那位太尉點頭。是以,那天晚些時候,玉珠思來想去,從入了堯府之後,第一次問了太尉的書房在何處。然後,取了一隻新刻的玉石筆筒去了他的書房。
在書房門口,待侍衛通稟太尉後,玉珠走進了書房。
當她輕移蓮步入內時,只見堯少正埋首在一摞卷落之中,手中待寫完一行字時,便含笑抬頭望向玉珠,道:「有何事找我?」
玉珠走了過去,將那筆筒放在桌上,輕聲道:「才雕的小物,拿來與太尉賞玩。」
可是堯少卻舒展著身子,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用筆敲了敲鼻尖,微微眯眼道:「可我怎麼看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呢。」
玉珠抿了抿嘴,轉身靠在桌旁,想了想,歪著臉道:「的確是有事,我很想與堯小姐參加廣俊王府的茶宴,不知太尉是否答應?」
堯暮野微微揚著下巴,看著桌邊倚靠著的明媚女子,慢條斯理道:「那你也應知我為何不准你去了?」
玉珠無奈,又向前走了幾步,站立在太尉身前,慢慢地蹲下身子,手扶著椅子的扶手,半仰著頭,小聲道:「本來是想看那玉山,卻平白讓你誤解去看不相干的人,這點要求都不答應,以後若真是嫁了你,豈不是失了自由?」
這等小女兒的嬌憨模樣,叫太尉大人一時招架不住,只覺得自己送貓給這女子,著實是做對了。平白竟又學了幾分撒嬌的本事,依偎在膝邊側臉的模樣,當真是難以招架啊。於是,單手一拉,便將這貓一樣的女子拉進懷裡,只攬著細腰,對著鼻尖,一陣的輕聲軟語,直到玉珠再三保證此次參加茶宴,決不與廣俊王等多言語之後,太尉大人這才點頭,允了她明日的茶宴。不過,本來不欲參加明日閒會的太尉大人卻一定要跟隨。
待得第二日,堯姝亭見本來不參加的大哥也要跟了去,微微嘟嘴,似乎有些不情願的模樣。
當來到廣俊王的府宅時,才發現那楊素不在府內待客,卻立在府門前,似乎在等候著什麼人。待看到太尉的車馬來到,從馬車上先後下來兩位女子時,這次露出了笑意,高聲笑道:「前幾日聽聞太尉說玉珠姑娘你玉體微恙,還自擔心你不會來,如今看了你,這心才可以高懸落下。」
玉珠微微一笑,也不答言,只是向廣俊王福禮之後,站在了堯暮野的身後。
這般乖巧的模樣,倒是讓堯太尉嘴角輕輕勾起,可以坦然而從容地面對著眼前這個明目張目,獻殷勤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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