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一吻方罷,玉珠才來得及微惱道:「那窗還未關……」
可是太尉卻不大理會,只是緊緊地摟著她,輕聲道:「無妨,不用顧忌他人目光……」
堯暮野這一句是真心之言,畢竟他這輩子都沒有顧忌過別人的想法議論,既然這小婦自卑,隱匿在暗處不敢露頭,那麼他便要讓她可以暢意地行走在暖沐陽光之下。
當日,堯少又宿在了客棧。玉珠覺得有些頭疼,她明明已經告知他自己來了月信,不知他為何還要興致勃勃地來客棧歇宿。
等到開口問起,堯少坦然自若的回答:「此間雖鄙陋,但別有一番情致。」
經過錦書的一番巧手打扮,房間內也算是舊貌換新顏。床上鋪設的綿軟清香的錦被,桌子上也點燃了上好的檀香。
玉珠本來是要多準備些畫稿,一應對初賽,可是最後還是被堯少連哄帶騙地捲上了床鋪。
玉珠想起今晨手軟發酸的情形,連忙搶先開口,只期期艾艾地說手痠一直未消解,可否延一延後,待得過幾日再依樣玩耍?
可是堯暮野聞聽此言,卻吻著她的香肩輕笑,只說再過幾日便不必勞煩小姐的纖手,只管叫她靜臥安享,不必這般辛苦。
玉珠聽得似懂非懂,可是也大約明白他在暗示著什麼,自然接不下去,只是在堯暮野的身下臉若飛霞……
第二日的宴席是在下午。不過不是晚上或者是中午慣常的酒宴,而是茶宴。
「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這茶宴雖然不似酒宴那般佳餚推盤,推杯換盞的熱鬧。但是在幽篁之中,品茶清談其實更得品性素雅之人的心。
各位賓客自在家中食了正餐,再赴茶宴,少了鶯歌燕舞卻多了幾分致淨淡雅,全賴與坐的名流們高雅的談吐支撐起茶宴的精彩。
這次主理茶會的乃是堯家的大哥堯暮煥。他年長堯暮野五歲,雖然身兼堯家族長,實際上確實樂得清閒,不大管事的。
但是他自幼痴迷於書法,十五歲時已經自創了暮體字並拓刻在了宮中新建的藏書閣的匾額之上,一時堯家大郎的字型廣為流行。
今日他特意在竹苑舉行茶宴,能成為堯家大郎座上賓客的自然也是書畫的名流,當世的風雅才子。
不過要進竹苑,除了要有主人的請柬之外,還在要在門口做入門小畫一幅,遙應今日茶會主旨,卻不得署名。
當堯暮野攜了玉珠一起下馬車時,便有僕役連忙過來引領著客人來到門口的畫案前。
以雪入畫,當是以山水花獸鳥襯托,是最尋常可見的畫作命題。
堯暮野倒是習慣了自己大哥的囉嗦繁複的門道。聽聞僕役報出這次茶宴主旨乃是「雪」後,便大筆一揮,在一張小紙上畫出了一幅遠山壓雪,近城暮寒的小圖出來。
平心而論,這位堯少就算不是權傾朝野的世家子弟,單憑這一手丹青也足以撐起畫鋪生意。無論是別館懸掛的長松圖,還是此刻的暮寒圖,都堪稱大家風範。
當他最後一筆落下後,便低頭問玉珠:「你手有傷,可畫得?若是不畫也可。」
玉珠不想初來便壞了此間規矩引得旁人注意,於是點了點頭,左手執握起了畫筆,在宣紙上數梅點點,畫出了一幅迎風傲雪的臘梅圖。
這是她自幼便常練習的畫作,所以就算此時用左手來畫也得心應手。
待得畫畢,她便隨在了堯暮野的身後,一路順著蜿蜒的小徑,來到了竹苑深處的茶亭。
堯少來得不算早,茶亭的香席上已經坐了三三兩兩的賓客。他們本是在高聲暢談,當看見堯暮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竹林旁時,不由得一愣。
堯暮煥最先笑道:「今日這是怎麼了?你也來了,可是大軍首戰告捷,你歡喜得不能自抑,來參加我們這些閒人的茶會?」
一旁的廣俊王倒是一覺醒來,盡忘了昨日與好友的不快,只笑著道:「堯大,快莫調侃了,既然是難得之人,更要香茶盛情以待,他若是得了志趣,以後自然便會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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