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麼一想,堯少的心內倒有些柔軟,只是想到若不是自己今日心血來潮,那受屈辱的豈不是就是眼前這羸弱的女子?於是想到蕭山時,目光不由得轉硬了幾分。又見她心繫這著丫鬟,便命錦書帶著她去另一側的院子去看一看那珏兒。

玉珠一入房間便看見珏兒縮坐在床角,一向靈動的眼神都有些發呆。她低聲喚了珏兒,珏兒這才慢慢地抬起了頭。

待得看清是玉珠時,便是鼻頭一縮,便像小彈丸一般從床上彈下,直撲到六姑娘的懷裡:「六……六姑娘,珏兒總算見到了你……珏兒……大少爺他……」

珏兒一時哭得哽咽,竟不知這話該是從何處說起。玉珠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引著她坐到了一旁的桌旁。

那錦書也算貼心,輕輕地合上了房門立在了後面候著。

玉珠給珏兒倒了杯水後,讓她先自喝下壓驚,再溫言寬慰著她,直到她哭得透了才開口問道:「珏兒,慢慢說給我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哥……他怎麼會這麼荒唐?」

珏兒抽噎了一下說:「小姐久久不歸,我心內擔憂卻又不知何處去尋,本想出門去告知老爺,可是堯太尉派來的那個可惡是侍衛又不讓我離開。左右沒了主意,便睡在了小姐您的床上,心內想著若是您回來了,我也好服侍您入寢。

可誰知剛合了眼,便感覺有人進來,我想出聲喚您,卻被人堵了嘴……後來聽聲音才發覺竟是……大少爺,只是他一身的酒氣,就算掙開了他的手,也推不動他……他嘴裡喚著您的名字,便……便……」

玉珠也不忍她說下去,便只輕輕問:「最後……被他得逞沒?」

珏兒對於男女之事倒是比六姑娘強上幾分,因為她有時在廚下幫忙時,偶爾能聽到廚娘和婆子閒談屋裡炕上的碎語葷話,便照實說:「只是被他扯了裙子並不曾得逞,可是他的手到處摸……」

玉珠抿了抿嘴:「好了,不用多想了,你沒事便好,晚上吃的什麼?我再給你要寫吃的,吃完了我陪你睡。」

於是玉珠向錦書要了些甜糕點還有果子,拿來給珏兒吃。

珏兒雖然受了驚嚇,可是到底小孩子的心性,看見了精緻的糕餅,一時便收不住嘴。只是看吃得滿嘴糕餅時,那眼又在玉珠的身上打轉,勉強嚥了下去後,擔憂地問:「那六姑娘您呢?可是被那堯少孟浪……」

玉珠又將一塊小棗糕塞入了她的嘴裡:「快些吃,在人家的地盤也敢胡亂說話!」

一時吃罷,玉珠便拉著珏兒洗漱,然後主僕二人便同睡在了一張床上。

湖邊別館夜風甚涼,所以睡著的珏兒只抱著六姑娘的胳膊睡得甚是香甜。

可是玉珠卻是微微蹙眉,想到明日迴轉時的亂局,心內難免有些悵惘。

此番大哥一時酒醉失了德行,又被鬧去見官,只怕事情不好收場,到時候養母恐怕又要來鬧,而五姐和爹爹也少不得來勸她銷案顧全了蕭山的名聲……

她的心思向來細膩,所顧忌的自然就比常人要來得多,於是在這舒適的香榻軟床上一夜沒有成眠。以至於第二日起床時,眼下掛了淡淡的青色。

等她洗漱完畢,梳理了髮鬢,準備換回自己的衣服時,才被錦書告知,堯太尉已經命人連夜將她的物品盡數搬到了這別館之內。

「太尉因為要去早朝,一早便走了,因為朝廷出戰在即,這幾日不能前來別館探望小姐,不過太尉吩咐,那小院人多眼雜,院牆也不甚高大,六小姐您只帶一個丫鬟獨居在那實在是不妥,是以出借了這別館給小姐您暫時居住,此間的僕役小姐也可以隨心調遣,若是短缺了什麼,只管開口吩咐便是。」

玉珠聽後,沉默了一會道:「那便多有叨擾了。」

待錦書出去之後,珏兒有些心急地小聲道:「小姐,您怎可住在這裡?那太尉……擺明了是要金屋藏嬌啊!」

玉珠環顧著四周的雕樑畫棟,錦屏幔帳,微微苦笑著說:「至少太尉大人所求的,我給得起,兩不相欠,倒也乾淨……」

這話說得珏兒心內一酸,老天爺對小姐這般玲瓏的人兒太不公,她原是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可是玉珠的傷感卻並沒有延續太久,此間除了雕樑玉柱,錦衣玉食外,更有一樣叫她沉迷不可自拔之物。

原來在這別館裡還設有專門的玉石工坊,大料小料一應不缺,也不知太尉找尋了何人佈置這間工坊,有些開料琢玉的器具甚是奇特,甚至連玉珠都沒有見過,該是如何使用,自當要用心琢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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