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這種男人’,你這樣會把自己也罵進去的,知不知道!」
我有些生氣了。但哥哥似乎比我還生氣,壓根不搭理我,就回到了餐廳內部。
進入餐廳以後,我就看到阿諾以及一群男生探過腦袋,用一種神奇莫測的微笑表情對著某個方向。我游過去順勢看了一眼,應該不知不覺中也露出了和他們一樣的表情——那裡坐著一個少女,正低頭和尋月姐姐逗弄一隻小龍蝦。
少女身穿一身白色露肩絲制長裙,一頭銀白色的長直髮搭在肩上、鎖骨上,一直蔓延至腰際,兩隻寶藍色的修長耳墜貼著瓜子臉搖晃,撥弄龍蝦的手腕上戴著一圈瑩白的大珍珠,手腕柔美纖細,好像隨時都會被珍珠壓碎。
聽到有人進來,少女抬頭看過來。她眼角微微下垂,琥珀色的眼睛比她手腕上的珍珠還要明亮、迷人。
這哪裡是個海族,活脫脫就像傳說中的月神少女形態。
24617年12月3日是我人生的巔峰之日。在聖耶迦那大學,當著一千多號人,我宣讀了關於以太輻射的論文,把微子的強勢概念大大打在了公屏上。所有對手終於選擇了安靜和自閉。
這一天起,我就不再是博士了,而是著名大奧術師,聖耶迦那奧術院的蘇伊院士。
同一時間,哥哥聯合奧達宗族、菩提海,開始逼宮光海獨裁官。
一切都好像是那麼順利,我們在朝著自己計劃的人生方向進行著。但狗急了是會跳牆的,更別說是本來就有不小野心的獨裁官。
***追憶碎片六結束***
一個寒假過去,梵梨擁有了蘇伊完整的記憶。
她變成海族後,一直沒想明白的就是,為什麼蘇伊會選她來當替罪羔羊,為什麼「範梨」和「梵梨」那麼相似,為什麼轉校生會和星海長得那麼像。現在知道了前因後果,只覺得很想笑,又有些想哭。
蘇伊知道,新梵梨一定會好好完成接下來的任務。這些都在一早就安排好的計劃當中。
重新開啟窗扇,看向外面的聖耶迦那,梵梨的心境和以往完全不同了。記憶賦予了光海更多的意義,也讓她清楚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事。
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需要她,而她來得不早不晚,剛剛好。
只是現在時機不夠成熟,不適合打草驚蛇。所以開學後,梵梨開始服用變形藥,掩蓋了蘇伊的容貌,還是照常去上課。私底下,她心思已經不在學術上了,而是把重心放在了軍事新聞上,認真研究聖都黨和風暴黨的對峙情況,蘇釋耶和風暴海政府、加斯宗族的動向。
米瑟日,本學期第一堂搏鬥論基礎課上,按照慣例,還是測試每個學生的奧術潛力評級,只不過這一堂課是在室外,三百個人分五組同時進行。
琉香在隊伍前列,她游過去,把手放在測量儀上。隨後,「滴、滴、滴」三聲響起,神似溫度計的錶盤上,一條紅線從刻度底部升了一小截,停了兩秒,錶盤最上面出現了暗橙色的大字「c」。
奧達艾倫測試時,「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兩組聲音響起,刻度被重新整理兩次,錶盤最上端出現了「ss」。
後來輪到了賽菲昆蒂,她游到最前面,驕傲地把纖纖玉手伸出去。只聽見「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三組聲音響起,紅線飛速跳了三次。
「依然是3s,很好。」文南教授滿意地點點頭。
再後來是羽燼。他假期跟人玩尾球,扭傷了尾巴,遊起來跟斷了一隻鰭一樣重心不穩。文南教授用審視的目光看了看他的小尾巴,嚇得他立刻用下唇包住了上唇,閉著眼把手伸出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三組聲音。sss。
「增加了一格?」文南教授回頭看看昆蒂,「有沒有壓力,這孩子有前途。」
「哼。偶爾測量誤差而已,就算他還在發育,天賦哪有這麼容易增長。」昆蒂不屑一顧道。
這時,男生裡有幾個人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隊伍,偷偷討論:
「你們發現了嗎,梵梨一個假期後回來,好像氣質變了不少?」
「發現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直男,只懂看女生臉,看不懂氣質這種東西的。但梵梨確實變了,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有點冰山女神的感覺,不敢靠近了……」
「如果是冰山女神……」艾倫摸摸下巴,壞笑道,「那我可更有興趣了。冷漠的女人我最愛,比黏人的寶寶好多了。」
很顯然,這些話艾倫就是故意說給昆蒂的跟班聽的,其中包括琉香。琉香看了一眼昆蒂,還故意把自己的評論說得大聲了一些:「忘本的人最噁心了,我早就說了,梵梨雖然是海洋族,但人家心氣高啊,覺得自己可以和海神族媲美,覺得混種男朋友配不上她,已經可以搶海神族的男朋友了。」
琉香說話煽動力極強,昆蒂黨的學生聽了都被噁心得不行,連中立的學生都不由自主露出了鄙視的眼神。只有梵梨的忠實擁蠆試圖反駁,卻被昆蒂黨無視。
梵梨在佇列裡,只想趕快混到下課,沒心思搞學校裡這些人際破事,也就沒有深究她們說的話。但米瑟和歌脾氣爆,又一次和她們拌嘴起來。琉香有了麗娜和昆蒂撐腰,連和歌也不是很怕了,聲稱和歌是被舔狗梵梨拍馬屁拍舒服了,才會這麼維護梵梨。
終於快排到梵梨了,她聲音不大不小地說:「琉香,你少說幾句,別罵人舔狗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琉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說:「我就算是舔狗,也還記得自己是海洋族,不像你,打著海洋族代表的旗號,卻自以為自己是海神族,妄圖與昆蒂平起平坐!我看現在你是連麗娜都不放在眼裡了!」
聽到這裡,麗娜皺了皺眉,很煩琉香,也恨梵梨。
昆蒂剛才就已經快到爆炸邊緣,現在整個人又一次被點爆了,大喊道:「梵梨,虧你還有臉在學校待著,真的,琉香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吧,你之所以這麼討人厭,就是因為忘記了自己的出身和種族!」
「不是民粹黨嗎?這麼快就暴露真面目了?」
文南教授皺眉道:「其實,梵梨,說這麼多沒什麼意義。天賦這種東西是真的沒辦法的。你很聰明,也很自大,年輕人總要為自己曾經的自大付出代價。你看看你上個學期期末考試成績,搏擊術才排第九。這學期你如果再不好好學,就要被退學了。你還有時間在這裡耍嘴皮子功夫……」
「到底是誰自大呢?」梵梨笑道,「是我,還是隻會用一個動作、只會朝一個方向攻擊的天賦型選手,賽菲宗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