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是為了救她,恩將仇報不好吧,再說你確實挺享受的啊,為什麼要逃避這一點……
不對,他也可以用不是親吻的方式來救她的呀!他這樣還是有點佔她便宜吧!!混蛋啊!!
可是……
最後,梵梨被自己的糾結思想整得精疲力盡。好累,糾結不動了。她索性坐在祭壇上,放空大腦。
動了動好久不見的雙腿,她覺得有些開心。見腿久久沒變回尾巴,游泳和呼吸好像也沒怎麼被影響,只是速度慢一些,她就脫下外衣裹成長裙,慢慢遊了出去。
剛上去,她就在樓梯口遇到了琉香。琉香原本靠在牆壁上,不知道痴痴地在想什麼,看見梵梨,先是隨意看了一眼,別過視線,然後偷偷瞄了一眼,和梵梨視線相撞後,又挪開視線。再過了幾秒,她才猛地回頭說:「梵梨?!」
「啊,是我……」
「你怎麼這麼美,好像看上去很不一樣了啊……啊,不對,我有事要跟你說。你不知道,剛才我在這裡遇到了蘇釋耶大人,就是這裡!」琉香指了指原地,第一次表現出近似於噹噹的興奮神態,「我這是第一次看見他本人,他在這裡站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我就鼓起勇氣過來跟他打招呼……結果他態度居然特別溫和!簡直是意外之喜……等等,你你你……」
她話沒說下去,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梵梨的雙腿。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梵梨苦惱地說道,「沒有上岸,就這麼變出來了。」
「你在那裡陸生的?」琉香看了看梵梨身後的樓梯,顫聲說道,「剛才,跟你在一起的人,不會是……蘇釋耶大人吧?」
「啊,嗯,就偶遇了一下……」
琉香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我不知道該說你猛還是幸運了!!!」
「啊?啥意思?」
「你不打算讀書了嗎,海洋族懷孕是沒法挑時間的啊!但算了,你還擔心什麼讀書的事,生了他的孩子,你直接搬到聖耶迦那,母憑子貴,此生無憂了!」
梵梨拼命擺手:「你在說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沒讓你懷孕?」
「當然沒有!!」
「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輕易讓一個海洋族懷孕呢……」琉香拍拍自己的胸口,對她伸出大拇指,擺著尾巴,嘀嘀咕咕地走了,「但你還是太厲害了,那可是全光海頂峰的男人,厲害了我的梨子……」
梵梨想起來了,琉香白天就說過,夜迦喜歡陸生狀很「皮」。她隱約覺得,變出雙腿可能不是什麼太光彩的事。所以,她又躲回了回憶長廊,靜靜等待自己變回海生狀。
風動宮殿最大的露天儀式堂裡,兩千六百名賓客基本就位,座椅搭建成了足球場觀眾席的碗形。
作為奧達宗族的代表人,麗娜和母親被安排在前排。蘇釋耶坐在她前面一排,和她之間就隔了四個人。他脫掉了外披,現在穿著一身正裝,正翹著腿,單手撐著下巴,側耳聽身邊的奧達宗主的小公子——奧達艾澤講話。
奧達宗族是星辰海的守護宗族,艾澤也是正宗的海神後裔,有六對尾鰭,是速度最快的海神族,其臉面跟太陽一樣燦爛。他自小參軍,隨父親遊歷四方,喜穿軍裝,不喜佩戴他們的銜尾鰻魚徽章,因此有個外號叫「小軍帽」。星辰海歸順蘇釋耶後,他認識了蘇釋耶,發自內心地崇拜蘇釋耶如沐春風的待人方式,而不像跟父兄那樣總是被教訓,「被」產生崇拜之情。對他來說,蘇釋耶比他那個自大愚蠢的大哥更像大哥。之後,他幾乎就一直跟著蘇釋耶了。現在他常駐聖耶迦那,掛名在聖大讀書,卻是掛科黨。他隻立志要和蘇釋耶統一全光海,收復深淵。
「深淵」是與「光海」相對應的領土,是陽光照不到的深海區域。在那裡,尋常生物會因為無法承受水壓死亡,大部分奧術會失去效應,生命的生存模式和文化傳承與光海截然不同,是有諸多未知與恐怖的危險區域。對艾澤來說,挑戰深淵比學習有吸引力多了。所以,作為天賦神力的海神後裔,他的口頭禪卻是:「深淵一日不收復,老子奧術一日不過二級。」
因為經常與奧達宗主夫妻同行,麗娜的母親經常見到蘇釋耶,麗娜也和他匆匆見過兩次。但這樣長時間坐在小範圍內,這還是頭一遭。而且,艾澤平時誰都不放在眼裡,經常對她指手畫腳,唯獨在蘇釋耶面前會化身為小迷弟。這讓麗娜有一種解恨的快感。
蘇釋耶身姿修長,下頜線銳利,回答艾澤的話都很簡短,偶爾比一個手勢,艾澤就會即刻吩咐身邊的人去辦事。
這一天,以參加婚禮為由來見蘇釋耶的人很多,但他都沒有拒絕,只要有時間都會一一處理。
麗娜覺得很奇怪。看蘇釋耶待人接物的方式,實在是無法想象他是有過屠城記錄的「軍神」,也不像傳聞中那種「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的冷酷獨裁者。
可是,他明明姿態不高,甚至很溫和,卻讓她連主動開口說個「獨裁官大人晚上好」都不敢。
她只能豎起耳朵,偷聽蘇釋耶和他們的對話:
「這件事不能插手。嗯,不管,這事因地制宜。」
「量力而為,把握節奏。」
「布可巴路我會親自跟他討論。」
「回不了血,讓財政官盯著。」
……
半天她沒聽出點東西來,反倒是被突然插進的一句話嚇了一跳:「奧達先生,有一名自稱是麗娜父親的逆戟族男子說要見女兒,現在正在門外等候。」
麗娜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吃了芥末的表情。
「麗娜是?」蘇釋耶抬起頭。
「是我們大管家的女兒。」艾澤答道。
「哦,父女團聚啊。挺好,快去吧。」
艾達急著和蘇釋耶說話,指了指門外,敷衍地說:「麗娜,快去快去,你爸說要找你。」
不,她一點都不想見她爸!!她能從母親的眼神中看出,母親也不想她見她爸。可是,獨裁官都已經囑咐過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出去。
門外等候的男人高大健壯,一頭紅色長髮完全梳到腦後,髮際線很低,頭髮濃密,不僅經得起這種魔鬼髮型的考驗,反而顯得他五官俊美非凡,狂放不羈。只看外表,一點都看不出和麗娜是父女的年齡差。
麗娜繼承了他的美貌,卻沒繼承他的穩定情緒。她橫眉怒目地說:「您有什麼事?」
「父親來看看女兒,不可以嗎?」
「哦!你都有幾個女兒了,讓我數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哎呀,我數學不好,我居然數不清了呢!你怎麼偏偏就想到這個女兒了?是因為這個女兒她媽,你的前女友飛黃騰達了吧?那她一無所有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啊?」
她嗓門很大,脾氣火爆,說話無禮至極,和平時在學校裡輕視所有人的模樣判若兩人。但這一點都沒有刺激到她的父親。他耐心地聽她說完,笑得底氣十足:「麗娜,我和你母親的故事確實已經是過去式了,但那段美好的愛情不是無意義的,它讓我有了最美麗的女兒。」
「愛情?你還把那當成是愛情啊?口口聲聲說愛我媽一輩子,結果沒多少年就跟別的女人跑了?別鬧了,咱們都是逆戟族,別談那麼多的感情。」
麗娜爸爸依然不在意,只是拍拍她的肩:「親情的紐帶是不會消失的。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麗娜往後閃躲,防備地說:「那對不起,今天你覺得見我很困難了對吧,以後會更難的!我現在已經和獨裁官同席了,你沒想到吧,後悔吧?氣死你!」
「你如果能有出息,爸爸會比誰都開心。如果不見爸爸能讓你開心,那爸爸就再也不來打擾你了。」他游上前一些,想摸她的頭,手卻在空中停了停,又收了回去,轉身離開了。
麗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慌了:「喂!」
他回過頭來,眼中閃著一絲愉悅,一絲希望。
正巧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大卷發泛著玫瑰色的亮澤,肌膚是十二月的初雪,輕紗裙搖曳出一片紫羅蘭色的海光。她的身影逼近之時,麗娜並沒認出來是梵梨,只是下意識不想讓這樣的女人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麗娜漲紅了臉對父親說:「算了!」怒氣衝衝地又回到了儀式堂裡。
可是,回到母親身邊坐下後,她還是不爭氣地想起小時候,曾經父母一人牽著她一隻小手,在星辰海滿世界遨遊;爸爸把拋來拋去,被媽媽使勁兒掐胳膊;別的小男孩欺負她,她還沒反擊回去,爸爸的尖牙就嚇得他們逃到幾十米外……後來,記憶中一切爸爸做的事,都變成了媽媽一個人做的了。
「他沒有為難你吧。」母親看著前方,冷冷說道。
「沒有。」麗娜垂下頭,面無表情地發呆了一會兒,忽然跟魔怔了似的,輕輕說道,「媽媽,你和爸爸……一直就打算不相處了嗎?」
母親眉頭擰了起來,回頭看了麗娜一眼。即便在微暗的環境中,那雙眼尾上揚的眼睛裡,瞳孔也是線形的。她就這樣靜靜看著麗娜,不說一個字,直到看到麗娜迴避了視線,再次把頭埋了下去。
「不要提這個男人,我噁心他。噁心。如果再看到他,我只會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母親的聲音很平靜,卻是咬著牙齒說的,「你不要忘記,他和別的逆戟族父親不一樣。他給了我們承諾,卻又拋棄了我們母女倆,是我歷盡千辛萬苦,受了無數委屈,才把你帶大的。」
「我知道。」身體裡的氣兒瞬間沒了,麗娜嘆了一聲,「我知道的,媽媽這些年非常非常不容易。」
「你知道就好。」母親再次轉過頭去。
***4.3小劇場***
星海:「?」
夜迦:「??????」
羽燼:「?!」
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