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兩個婆子百無聊賴地坐在臺階上,姓羅的那個嘴碎,忍不住就嘀嘀咕咕地道:「咱們府裡上下都傳開了,說裡頭關著的這位可厲害了,剋死父母,又剋死上一個丈夫。嫁來給燕王爺做續絃還不滿意,非將自己和那江氏換了個位,嘖嘖,你說這心腸是有多惡毒啊?」
「你仔細她聽見了。」姓張的這個道:「再怎麼說,現在也是世子妃呢。」
「怕什麼,餓她個三天,命都會沒了,還世子妃呢?」羅婆子哼笑道:「我瞧著世子爺就沒把她放在心上,這懲罰就是奔著死去的。三天之後要是沒能餓死渴死,世子爺指不定還得怪咱們呢。」
「說得也是,那你可別一時同情,給她送吃的啊。」
「你才是呢,可別被賄賂了,給她買了東西去才好。」
「這怎麼可能,關進去的時候,世子可是連一個釵子都沒給她剩下,拿美色賄賂嗎?老婆子我可不接受!」
兩個婆子說說笑笑,美景在裡頭聽得清清楚楚。宋涼臣想讓她就這麼死了?那也太小瞧她了啊!
「兩位。」門外響起了錦衣的聲音:「這烈日炎炎的,也沒個乘涼的地方,不如過來用些西瓜?」
兩個婆子抬頭,看著錦衣,知道這是上房裡專門伺候貴人的丫鬟,便都笑道:「錦衣姑娘有心了,但是世子爺吩咐了,咱們要在這裡寸步不離的。」
「這房門上還掛著鎖呢,你們還怕人跑了不成?」錦衣道:「還是說兩位覺得這瓜薄了,不配入口?」
「姑娘哪裡的話。」羅婆子笑著,轉頭打量了四周一番,確定無人,才拉著張婆子跟著錦衣走去院子門口。
這邊剛走,那頭玉食就踩著石頭翻了牆進去,湊到柴房的窗戶旁邊輕輕敲了敲。
沈美景反應極快地湊了過去,一伸手,剛好就接著了玉食丟進來的小包袱。
一句話沒說,玉食踩著原路就走了。
沈美景拿著包袱開啟,裡頭有三包乾糧、三個水囊、一個小荷包,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主子恕罪,家規森嚴,莫敢犯之,只能寄食與水,並打賭輸的一兩零一銅,望主子保重。」
按規矩來說,錦衣和玉食是專門伺候世子妃的丫鬟,不代表是專門伺候她沈美景的丫鬟,因為世子妃很可能會換人,但是這兩個接受了良好培養的丫鬟不會換。
她現在是處於落難的狀態,世子妃的位子看起來就是坐不穩的,錦衣和玉食完全沒必要冒著被世子發現的危險來給她送東西的。
然而她們還是來了。
沈美景捏著小荷包,開啟水壺喝了一口水,決定把這份恩情記下了。
外頭的婆子吃完瓜回來,忍不住開啟門看了看她。
「這……」羅婆子看著屋子裡被擺得整整齊齊的柴火,以及旁邊鋪好的床,有些傻眼。
美景早就將包袱藏在了鋪床的木柴中間,微笑著看著她們道:「可是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張婆子擺擺手,她是不待見寡婦的,總覺得不吉利。不過這世子妃倒是有點奇特,竟然還有心情收拾柴房,甚至將細軟的稻草都理好放在一邊,這是要幹什麼?
四處看了一眼,沒發現藏著什麼東西,兩個婆子就退了出去。
沈美景哼著小曲兒,開始了她的吃飽肚子計劃。乾糧能保證她不死,但是絕對不是能吃飽的東西,她還得想想其他辦法。
主院裡,宋涼臣滿身戾氣地靠在床頭,有丫鬟進來給他更衣,都嚇得腿直抖。
「主子怎麼了?」臨風忍不住問了一句。
宋涼臣黑著臉沒說話,他總不能說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好,全夢見沈美景了吧?那女人是下了什麼魔咒,竟然能折騰他一個晚上!夢裡還不停地問他是不是要殺她,是不是要殺她。
擺明了就是讓她不能活,才能平息他的怒火,這有什麼好問的,就是要她死!
醒來還覺得心情糟糕極了,看什麼都不順眼。雖然他知道三天不一定能餓死一個人,但是竟然也沒聽江心月的話多加罰她。不知道是因為她泡的茶太好喝,還是因為彈的琴太動聽,他竟然覺得有點可惜。
真是不能原諒自己,分明說好要護著江心月一輩子,結果讓她毀了半生不說,還不能果斷地殺了害她的人。
他給自己找了理由,畢竟沈美景是許家的人,剛嫁過來就死了,父王那裡不好交代,要死也得緩緩,找個合適的藉口來敷衍,才能順理成章地送她上路。
這樣想了幾遍,他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更衣之後召了人來問:「柴房那邊怎麼樣了?那女人有沒有哭鬧?」
「回世子爺,沒有。」羅婆子道:「世子妃很安靜,甚至還收拾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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