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帝王沉默地看著面前的張太傅,他已經說了他想親自去吳國一趟,也有助於迅速穩定局勢,爭取一舉將吳國拿下。
可是面前這老頭子死活只有一句話:「臣以為皇上沒有御駕親征的必要。」
是沒有必要,可是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想跟著去看看啊!等他們送訊息回來,又得等半個多月,這一來一回的黃花菜都涼了,他還不如跟過去,第一時間知道那丫頭怎麼樣了。
張術一雙睿智的眼早就看明白了帝王的不安,沉聲道:「恕老臣直言,現在吳國雖亂,大晉也不是多安穩。皇上要是離開洛陽,洛陽無主,萬一有人伺機而動,那當如何?」
「不是還有太傅您在麼?」帝王皺眉。
「老臣是文官,不是武將。」張術搖頭:「一城無主,老臣也不一定守得住。」
韓子磯沉默。
「皇上後宮不止一個妃嬪,將來也不止一個皇子。」張術仰頭看著他,輕聲道:「孰輕孰重,還望陛下考慮清楚。」
「朕……不是為姬貴妃去的,朕只是想……」
「皇上的想法,沒必要告訴老臣。」張術深深鞠躬:「老臣只是君王手中一子,江山也都在您的手裡。您要與不要,該如何安定,老臣都無權干涉,只能提出諫言。」
聽與不聽,那都是帝王自己的事了。
韓子磯被堵得沒話說,鬱悶地望著房樑上的花紋。
不去就不去吧,他也只有一個人,裴稟天和楚越要是找不到,他去了也沒什麼辦法,還是隻有等著。那丫頭福大命大,說不定就化險為夷了呢。
只是,她心裡大概還是怨著他的,他一貫不知道怎麼哄人,那……那就等她回來,他給她多弄些好吃的,再用十條街的烤番薯去迎接她,總行了吧?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帝王照常上下朝,起居飲食都很正常,看樣子是沒有要出宮的打算了。
花玲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著小衣服小鞋,微笑著進去道:「陛下您瞧瞧,臣妾閒著無事,給姬貴妃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做了點衣裳鞋子。姐姐一個人在吳國,心裡定然悽苦,皇上不妨叫人給姐姐送去,也算是臣妾的一片心意。」
小巧精緻的棉襖,可愛的虎頭鞋,放在手裡都叫人愛不釋手。韓子磯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伸手戳了戳,彷彿看見一個白胖的小子,穿著虎頭鞋朝他蹬腳。
「好,叫人送去吧。」
帝王揮揮手,旁邊的順子公公便將衣裳都捧了下去。
花玲玲見他沒其他反應,也有些急了,微微皺眉道:「皇上,臣妾聽聞女子生產極為可怕,很容易丟掉性命。算算日子,姬貴妃姐姐也是懷胎四五個月了,若是在吳國生產,出個什麼岔子的話……」
韓子磯的目光凌厲地掃了過來,花玲玲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道:「臣妾失言,姐姐定然是安好無恙的,臣妾先告退了。」
平時爭得你死我活的,怎麼千秋一走,惠妃反倒關心起她來了?女人還真是奇怪。
帝王繼續看手裡的書,腦子裡卻不停地迴響著花玲玲的話。
「聽聞女子生產極為可怕,很容易丟掉性命。」
放下書,帝王起身,到書架上面找了許久,皺眉出去吩咐奴才:「替朕從書庫裡找找醫書,將有的都拿來。」
「是。」太監奇怪地腹誹兩聲,小跑著去了書庫。
姬一命在院子裡給千秋安了一把老虎皮的躺椅,外頭天氣涼了,千秋在屋子裡又太悶,他便把她扶出來在外面坐坐。
「懷著身子不能著涼。」李嬸在旁邊嘀咕了一句:「屋子裡好好的怎麼就偏要來外面坐著?」
千秋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躺了那麼久啦,屋子裡怪沒意思的。」
「可是外頭風大。」李嬸擔憂地看著天上層層的雲:「莫不是等會要降雪了。」
千秋可憐巴巴地抬頭,她不想被關在屋子裡啊,每天就這麼一炷香的放風時間,屋子裡關著除了看師兄的死人臉,就是看師兄的死人臉。
她也想活潑一點啊,問師兄一句:「嫂子呢?」
結果師兄就跟沒聽見一樣,坐在她床邊往她嘴裡塞苦藥。
老實說,她覺得李嬸照顧她就夠了,為啥老爹讓師兄也來呢?話說她好久沒看見當初看見的那位嫂子了,問師兄他也不說。
唉,真是無聊。
「一命,你這是幹什麼?」李嬸一轉頭就看見姬一命扛著東西過來,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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