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失魂落魄的,是幹什麼去了?
千秋沒走兩步視線裡就出現一襲青色繡暗紋的袍子,她抬頭,就對上韓子磯一雙冷靜的眸子。
「最近怎麼經常看見你。」千秋心虛地垂頭,繞過他走到桌邊坐下。
「只是路過,找太保喝了會兒茶。」韓子磯平靜地回答:「聽說你最近胃口不好,不吃飯?」
千秋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韓子磯抿茶:「我聽說的。」
秦府的家奴風格一向是走大嘴巴路線,千秋也就沒多問,只道:「天氣變化無常,最近又涼下來了,沒胃口。」
「那想不想吃些開胃的點心?」韓子磯將桌上的酸角糕朝她推了推:「嚐嚐。」
看盤子就知道是宮裡帶出來的,千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好好的不在宮裡陪你的妃嬪皇后,出來給我帶點心幹什麼?」
這小白眼狼!
韓子磯咬牙:「我就是給太保帶了兩盤,太保讓我送你一盤,又不是特意帶給你的。」
「這樣啊……」千秋點點頭,伸手拿了酸角糕,慢慢咬著。這東西酸酸甜甜的,倒也真是好吃,吃一塊就想第二塊,沒一會兒一盤子就都沒了。
小山賊吃得心滿意足,旁邊的韓子磯也像是坐夠了:「時候不早,朕回去了。」
「嗯。」千秋依舊沒多說話,只是等人走了,才看著空盤子發呆。
秦府的日子安穩得很,從換了家奴開始,也就再沒有人敢欺負她。千秋每天就是吃吃睡睡,聽著外頭的八卦,又聽風鈴嘰嘰喳喳地說皇上又寵幸哪位妃嬪了,哪家人最近氣勢高漲,耀武揚威。
她本是他最親近的人,現在卻像是臺下的看客,靜靜地看著他在臺上與別人對戲。
然後半個月後的某一天,千秋生病了,頭腦昏昏沉沉,卻說不用看大夫,只卷在被子裡呼呼大睡。
帝王從皇后的宮中出來,夜半乘風,著一身暗黑色的長袍,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千秋的床邊。
「她怎麼了?」
隨行的太醫小心翼翼地給千秋把了脈,鬍子一抖,跪下道:「皇上,這位姑娘……身孕一月有餘。」
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眸裡,終於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千秋睡醒的時候,額頭還有些發燙,睜開眼看見的卻是繡著荷花的紋帳,屋子裡有淡淡的沉香木香氣。
這裡……
腦子裡閃過什麼,千秋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這不是景象宮麼!
「別亂動!」旁邊的人被她這動作嚇了好大一跳,連忙按住她的身子,低斥道:「你就不能斯文一點?」
是韓子磯的聲音,千秋愣愣地轉頭看了看他,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宮裝,皺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帝王心情不錯,彎著唇角道:「接你回來住,會舒坦一些。」
千秋看著他的表情,心裡軟了軟,卻還是硬著聲音道:「說好的放我出宮,我好不容易出去了,你又把我弄回來幹什麼?」
「你生病了。」韓子磯摸摸她的額頭,將人按回去道:「秦府還是照顧不好你,索性還是我親自來吧。」
生病了?千秋搖搖有些昏沉的腦袋,好像是的,她有些不舒服,在秦府怎麼都是寄人籬下之感,回來這裡,倒是有種回家的自在。
敢情一直是她自個兒在折騰自個兒。
「想吃什麼,我讓人去給你做。」韓子磯一改往日的木板臉,溫柔得聲音都可以掐出水了。
千秋打了個寒戰,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你想要我幫你幹啥?直說!」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帝王嘆息著搖頭:「我在你心裡就是那麼不能溫柔的一個人?」
千秋很想點頭,您老哪裡是不溫柔,簡直是跟全世界都欠了您千兩黃金似的。
但是看著面前這人的臉,千秋又把話嚥了下去,決定順毛捋捋:「我想吃酸角糕和烤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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