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硬邦邦的韓石頭

不愧是老狐狸一黨的,真是半點不會讓他省心。韓子磯踏出書房的門,旁邊候著的順子公公連忙過來為他披上披風。

已經是秋天了啊,天氣倏然轉涼,也不知道那愛踢被子的丫頭會不會生病。

「老爺!老爺!西院那位姑娘和一個人打起來啦!您快去看看!」

韓子磯還未走遠,就聽見家奴急吼吼地跟身後的秦陽稟告。

停下步子,他回頭,就看見秦陽揉了揉太陽穴:「我說過讓你們不要去惹那姑奶奶,一個個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

西院。

韓子磯眼睛一亮,輕咳一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家奴看這位貴客衣著不俗,也不敢亂說話,只看秦陽一眼。秦陽笑道:「無妨,小事,您還是先回去吧。」

「不小咧。」嘴碎的家奴喃喃道:「那姑娘快打不過那漢子了,誰都攔不住,老爺您快過去吧!」

秦陽有時候真想拿針縫上這些家奴的嘴,還沒來得及訓斥呢,面前的人就已經轉身,熟門熟路地往西院走了。

真是個彆扭又可愛的孩子。

千秋正跟人打得起勁,他奶奶的,從來都是她欺負別人,今天竟然有人敢欺負到她頭上了!不知道哪兒來的喝醉了的壯漢,愣是說她打了他弟弟,要報仇,上來就要揍她。

開玩笑,二當家的金剛拳又不是白練的,當然立刻就還手了。

只是,這醉漢竟然不知道痛,她手都打疼了他還沒倒下,女子的體力比不上男子,眼看著她就要被他耗盡力氣無法反抗了,偏偏周圍的家奴都是看好戲的神情。

千秋想,大概是她上次揍了那群家奴,其中有人找人來給她顏色瞧瞧了。

壯漢逮著機會,拳頭就朝千秋臉上落過來了。千秋身上沒力氣,乾脆就閉上了眼,唉,誰讓自己不像個女人,要是楚楚可憐柔弱如風,這些男人哪裡還會跟打男人似的跟她打。

也真是夠悲哀的。

周圍有人驚呼,正怒目圓睜要揮下拳頭的男人不知怎麼就痛呼了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呯地一聲響,嚇得千秋連忙睜眼,就見面前的人滾倒在地上,伸手往膝蓋使勁挖著什麼。

「放肆!」秦陽黑著臉跟在韓子磯身後,看著這院子裡的情狀,氣得大喝:「我秦家的規矩什麼時候這麼松,下人敢對主子動手了?」

千秋怔怔地轉頭,看著夜色之中容色平靜的那人,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好幾天沒有看見了,韓石頭同他們初見的時候一樣,板著一張臉,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那張臉依舊好看極了,卻又憔悴了幾分。

不用說,定然是又在熬夜批閱奏摺了,最近兵荒馬亂,定然是忙壞了他了。

千秋嘆息了一聲,抬起爪子朝他揮了揮:「好久不見嘿。」

韓子磯在生氣,只是除了秦陽,沒有人感覺到他在生氣。他看著遠處千秋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衫和髮髻,低沉著聲音問秦陽:「朕把人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秦陽即使是長輩,也有些心驚膽戰,連忙道:「臣管教不嚴,明日便將家奴統統換過。」

韓子磯抿唇,幾步走到千秋身邊,看了一眼那還在地上翻滾痛呼的醉漢,回過頭來瞧著她道:「你不是很能打麼?怎麼也能這麼狼狽?」

不知為何,千秋眼眶突然有些熱。這人身上的氣息實在太叫她熟悉,熟悉得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抱抱他。

「我也有打不過人家的時候嘛。」努力朝他笑了一個,千秋疑惑地道:「你怎麼來了。」

韓子磯輕哼一聲:「朕找太保議事罷了。」

「哦。」千秋的眼神黯淡了些,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秦陽連忙讓人將地上的醉漢拖走,順便讓眾位圍觀得目瞪口呆的家奴統統撤離,留給二人一個獨處的環境。

天上一輪月亮正圓,千秋不說話,韓子磯也不說話,就這麼站著不動。兩人隔得不近也不遠,彼此之間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宮門該關了吧,你不回去了麼?」過了好一會兒,千秋才開口:「站在這裡當木樁幹什麼,有時間不如多回去睡一會兒。」

韓子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就當真轉身走了。

千秋看著那人的背影,捏了捏拳頭。唉,她也真是沒出息,人家不過是路過,卻惹得她心裡這一池漣漪久久不能平。

她是真心喜歡上這顆硬邦邦的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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