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磯有些怔愣,劉師爺卻已經把鐵錘塞進他的手裡,推著他來到了千秋躺著的凳子旁邊。
「砸吧。」
手裡的鐵錘很重,看千秋身上那石板也不輕,韓子磯掂量了一下,輕聲問:「沒問題吧?」
千秋扯了扯嘴角:「應該……沒問題。」
只是應該,天知道她最近一直計劃著怎麼偷周家的鎮家寶,壓根沒怎麼練爹給的內功心法!
膽戰心驚地看著韓子磯手裡的鐵錘,千秋一咬牙一閉眼:「來吧,使勁砸!」
韓子磯點了點頭,也當真沒客氣,掄起鐵錘就使勁往千秋身上的石板砸上去。
只是,眼角瞥見這女山賊緊閉的雙眼,和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他手下不由地鬆了鬆。
這一鬆就出事兒了,鐵錘砸在石板上,那石板竟然沒斷,所有的力道都被下面的人給承受了去。
千秋的臉色變得得跟石板一個顏色,緩了半天才咬牙切齒地睜眼看著韓子磯道:「力道這不輕不重的,綿柔個什麼勁兒?」
男人長得好看沒有錯,這麼軟綿綿娘娘腔就是你的錯了啊!
千秋胸口悶得幾欲吐血,但是對上那頭老爹探究的目光,她還是隻能嚥下一口氣,惡狠狠地瞪韓子磯一眼:「再來!」
韓子磯有些抱歉地看了千秋兩眼,這種粗活他哪裡做過,自然是有些把握不好。再說,他堂堂天子陪她做這賣藝一樣的事情,已經是很給面子了,還挑三揀四!
深吸一口氣,他掄起鐵錘又要落下去。千秋側眼看了看他的力道,明知又是不足以斷石,心下一緊,咬牙喊了一聲:「你這娘娘腔!」
沉重的鐵錘竟然在空中停住了,韓子磯方才還有些歉意的臉上瞬間結了冰霜,凝視了凳子上的女人一瞬,他冷笑一聲,鐵錘在空中繞了個圈,重重地落在石板上。
「呯——」石板應聲而碎。
千秋翻身從凳子上起來,若無其事地拍拍身上的石頭渣子,鬆了口氣:「力氣還挺大。」
韓子磯冷著臉,丟了鐵錘便走到一邊,拿出青色的手帕將手指慢慢擦乾淨。
「可惜還是個娘娘腔。」千秋瞥見他的動作,很小聲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韓子磯微微眯眼,一雙眸子裡瞬間閃現了殺氣。
千秋卻恰好轉身,一蹦一跳地走到姬老爹身邊去,笑嘻嘻地道:「爹,我如何?這般的功夫,應該足夠讓您安心了。只有女兒欺負別人的份,別人絕不可能欺負我!」
「好!」姬老爹拍了拍千秋的背,又看了那邊的韓子磯,眼裡有些猶豫,卻又釋然:「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韓子磯淡淡接了一句:「家中父親患病,在下急著趕回。等我與千秋定了婚期,便帶聘禮與她一起回來。」
這話說得姬老爹心裡有了些期許,又有些不捨。看看自家的寶貝丫頭,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啊。
只是,山賊出身,嫁給高門,怕是終究會有後患。
姬老爹低頭想了一會兒,讓他們在房外等著,自己進屋子去鼓搗。
劉師爺驅散了眾人,拍了拍千秋的肩膀,欲言又止,終於是搖搖頭離開了。
雖然只當是一場遠行,但是他們都會捨不得這丫頭。只是大老爺們的,哪裡能說什麼酸溜溜的話,只能去幫她佈置行裝。
千秋等周圍都沒人了,才默默扶著一邊的柵欄,吐了一口血出來。
韓子磯側目,一言不發。
千秋抹了嘴,嘀咕兩聲,回頭看著韓子磯道:「你瞧我這盡職盡責的,可是什麼招兒都使上了,該給的工錢,你可不能少。」
韓子磯還是不說話,他正在慪氣。
千秋見他不給面子,也就摸摸鼻子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房門再度開啟,千秋懷裡就多了一封書信。
「爹在洛陽有故人,若是有需要,你便將這封信送到那人手裡。」姬老爹滿臉的鬍子都像是在嘆息:「早去早回。」
「好。」千秋將信收好,也很依依不捨地跟老爹道別,並且保證一路上不會惹是生非惹禍上身,再算好歸期,便帶著韓子磯回去收拾東西了。
韓子磯走在千秋背後,看著這跟男子無異的背影,心裡軟了軟,氣也就消了一些。
到底是女子,要遠離爹爹陪他去陌生的地方,怎麼想都有些可憐……
「終於……」前面走著的人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肩膀也有些顫抖。
韓子磯一愣,停住了步子,眉峰皺起。
哭了?他向來不擅長應對女人的眼淚,這可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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