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傅尋索性不再藏,那些偽裝過的,粉飾過的劣根性,在她面前暴露無遺。

「不繼續說了?」

他問。

曲一弦直覺他的話未說完,沒接茬。

果然。

傅尋下一句是:「你不打算說的話,我就用我的方式解決下我們今晚的問題。」

「給你舉個例子。」

他沉吟數秒,道:「我做什麼的,你應該知道了。」

不然,她也不敢讓袁野獅子大開口,跟他申請一架救援用的直升機。

曲一弦預設。

傅尋接著說:「文物鑑定師的職業聽上去挺安全的,是吧?」

曲一弦:「……」她又沒幹過她怎麼知道?

「打交道的是文物,它又不會張嘴咬你。」

傅尋一頓,語氣微變:「但你覺得,我和這個職業該有的樣子,像嗎?」

曲一弦想起在微博看到的那張照片。

傅尋穿著襯衫西褲,帶著無框眼鏡,那形象……挺有做研究的教授樣。

但這種送到嘴邊回懟的機會,她捨不得放過,張嘴就是:「不像,你像收保護費的地頭蛇。」

傅尋捏著她手腕的手往下一滑,捏住她的腕骨微一用力。

曲一弦忍著罵孃的衝動,怒氣衝衝地瞪了他一眼,警告:「差不多行了,把我惹急了,一拍兩散。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事求我。」

這話,放給袁野聽,他肯定不敢了。

但放給傅尋聽,曲一弦挺怕適得其反的……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又給了個臺階:「你繼續說。」

傅尋倒是鬆手了,只是沒給曲一弦做對抗的空間,反手將她的雙手別到她身後。

這個姿勢比被他虛壓著舒服多了,就是想寧死不屈地噴他一臉唾沫的可行度也提高了不少。

曲一弦頗為滿意。

「十年前,有人重金聘請我去鑑定。

到半路,有一撥不想我出現的人把車堵了,用我父親的生命威脅我。

你猜怎麼著?」

傅尋問。

曲一弦從小就喜歡答腦筋急轉彎,可惜長大後,這樣的機會就不多了。

她思索了幾秒,試探著報答案:「弄死不至於,那就……弄殘了?」

傅尋語氣平淡,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他後來,傾家蕩產,離死不遠了。」

行!

嚇唬她是吧?

她眉眼一耷,聽上去不那麼情願:「行吧,你問。」

傅尋對她的溫順存疑。

不過眼下,車廂狹小,除了他以外再沒別人。

他今晚有的是耐心,從她嘴裡撬出話來。

「還是剛才那個問題。」

傅尋說:「你認不認識項曉龍?」

曲一弦確認,傅尋的動機就是項曉龍。

說起項曉龍,曲一弦的確印象深刻。

六月不是西北的旅遊旺季,但因五月可可西里藏羚羊遷徙,有不少遊客為了一睹盛景慕名而來。

這個熱度會一直持續到六月末,給西北的車隊留出一個短暫的休整期,迎接七月的旅遊旺季。

曲一弦出於個人原因,每年五月初至六月底只接去可可西里的單子。

今年的六月二十五,正好是她從可可西里回敦煌休整的第一天。

四年前,江沅失蹤。

她也因此和父母決裂,背井離鄉。

車隊每年帶客的收入很可觀,但對還沒放棄尋找江沅的曲一弦而言,這點收入遠遠不夠。

星輝車隊大部分領隊只在西北旅遊旺季時接單帶客,淡季休假。

曲一弦是唯一的另類。

尤其是在袁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閒著的時間比工作時間還多的這種懶惰型人格的襯托下,她簡直是車隊的勞模。

無論是接機送機,還是市內一日遊包車,有單就接,精力旺盛。

項曉龍,就是曲一弦今年六月唯一接的一單敦煌市內包車。

他包下巡洋艦的當天,只去了三個地方。

這三個地方分落於敦煌北、東、南三個方向的角落,非要說有什麼相同點,那就是——它們都是古玩鑑定拍賣所。

……

曲一弦的腦中,漸漸有條線變得清晰起來。

她抬眼,唇角微勾,笑容囂張:「想知道?」

話落,她晃了晃被他困住的手腕,翻身做主般輕狂:「鬆開啊。」

傅尋挑眉,面無表情地對上她的視線。

他那雙眼,又黑又深,像深淵一樣,深不見底。

曲一弦見他不動,很是不滿:「你最好對我客氣點,不然,我一句也不說。」

傅尋眼神微沉,官方吐槽:「真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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