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北東西無障礙

小桃紅和豐安此時正在氣喘吁吁地立在縣衙外的小巷子裡相對無言,幾個龜奴也是滿頭大汗,他們不滿道:「桃大姐,可是你說得我們哥幾個只要為你出一點小力,就能賺翻天的。我們為著你一句話累得是半死不活,你現在又告訴我們錢沒有了!你這耍猴呢!」

小桃紅剛剛才說自己流產,現在自然不能以本來面目行走。她換了一身僕婦的衣裳,用帷帽把臉擋得嚴嚴實實,但此時因太過生氣,她索性把帷帽都丟在地上,斥道:「老孃什麼時候說過歪話!還不是明安和壽安這倆王八羔子,真沒想到,腿腳居然這麼快,這就跑進衙門裡去了!銀子沒了,你以為老孃心裡就舒服了嗎!」

其中一個龜奴立眉豎眼道:「我管你壽安短安的鬧出什麼么蛾子,總之我們哥幾個出了力,你就得給錢!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小桃紅怒道:「好你個癟三,打秋風打到老孃頭上來了。鬧成這個樣子,說到底就是你們幾個辦事不力,才害得老孃折了這麼一大筆進賬,老孃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倒反過來向老孃要錢了。今兒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了,要錢沒有,趕快滾蛋!」

這些龜奴都是地痞流氓出身,雁過都要拔根毛下來,豈能白白吃這啞巴,當下就鬧開了。豐安這才從陰鬱中回過神來,忙道:「幾位哥,幾位哥有話好好說。」

「呸!」一個龜奴啐了他一口,抬手就推得他一趔趄,「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和老子稱兄道弟,再不掏錢,老子就在這兒弄死你!」

幾個人正糾纏間,忽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動作一頓,齊齊回頭,就見一溜官差氣勢洶洶地奔過來。而官差前面領頭的就是舒父與舒芬。這才是抓了個正著了。

李龍對這外面的風雲變幻絲毫不知,也對耳畔李大雄的一連串汙言穢語渾然不覺。他抱膝縮在髒臭的牢房裡,雙目無神地瞪著牆角的老鼠,嘴裡只會唸叨著:「完了、完了,什麼都完了……」

他正心如死灰之際,忽然聽見人的行動聲。他愕然抬頭,來得是衙役,而同衙役一道進來的竟然是舒芬、明安與壽安。李龍就像見到天下掉下一尊活菩薩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哀嚎道:「舒兄,舒兄,求你救救我啊,救救我啊,真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舒芬忙上前幾步道:「賢弟莫急。老爺已經將真相查明瞭,原來是豐安與小桃紅為謀奪你家的財產,假孕在先,誣陷你在後。我這就是和差爺一道來放你出來的!」

「什麼!」李大雄和李龍父子二人在此時倒是異常的有默契。不過李龍在喊出這一聲後,內心湧現得是狂喜,可李大雄心中卻是一片茫然。他常年被酒色侵蝕的腦子僵硬得像生鏽的齒輪,好半天方運轉起來,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桃娘是騙我?她騙我!她騙我!!」

這裡的獄卒早就被他煩死了,當下開啟大門,賞了他兩個大嘴巴子吃:「嚷什麼嚷!老子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憨貨,被一個婆娘耍得團團轉,還喜著當爹呢!你的夥計來贖你了,你還不快滾出去!別在這兒擾老子清淨!」

李大雄雖素來蠻橫,可此時因打擊過度,以至於連手都忘了還,他被打得歪倒在地,半晌沒起身。明安和壽安兩個狗腿子此來就是來賣好,怎會袖手旁觀,忙奔到他身旁,一左一右扶起他,一疊聲地關切道:「爹,您還好吧,您怎麼樣了?」

李大雄只覺太陽穴突突直響,哪有閒心聽這些小崽子們似蚊蠅一般在他耳旁嗡嗡,他甩膀掙開他們,一把推開獄卒,跑了出去。此時將將被放出來的李龍也打算追上去,卻被舒芬攔住。

舒芬沉重道:「賢弟,有一樁事,我得告訴你。」

李龍心跳又是一滯,今日這事已然將他嚇破了膽,他顫抖著問道:「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