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旺和時解異口同聲的道:「我沒演!」
時餘默默地把大爺拉了過來:「那這是啥?」
「啥都沒有!」時旺說道。
時解其實有點迷惑,因為這個人他其實是見過的,之前時餘手滑還發了他和這個人的床照過來,但是時旺剛剛那慌得一比的樣子不像是假的,他也就順著演了下去。
「……」時餘陷入了沉默,這要他怎麼說?容他組織一下語言。
天空是清透的藍,一片厚重的雲彩被風吹來,緩緩掩去了璀璨的光,陰影落在了漁排上,將它切割成了兩份。
四人恰好被這一道光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地府,一半是人間。
海風將時餘身邊的‘人’的長髮吹得紛紛揚揚,幾縷銀色的髮絲落在了時餘的臉上,時餘伸手將它們拂去了,又順手將它們捋入了翅耳的後方,精緻得像是工藝品的翅耳上掛著一串由珍珠和寶石穿成的細鏈,就算是沒有陽光的照拂,仍舊熠熠生輝。
時解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隨著陽光改變了,他忍不住喝道:「時餘,過來!」
時餘揚了揚眉,嘆了口氣,向前一步走入了陽光之中:「哥沒事兒,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在我家借住的……人。」魚。
時餘非常識趣的把後面的字給憋了回去。
大爺非要搞事,說是自己來借住的朋友,總比說是來借住的人魚好。
——這也只能這麼說了。
按照他哥的背景,他張口說人魚,今天下午估計他漁排就要開戰,然後經過一系列大概可以寫上幾百萬字的小說,人魚和官方要麼你死我活不共戴天,要麼握手言和共謀發展把世界的技能樹點出支線,從科技系列一下跳到奇幻異能系列。
絕了。
時解的神情很微妙,時旺就更微妙了。
時解是在想:之前看照片就覺得不對,原來之前根本就不是賓館開房,而是就在家裡?他弟不厚道,都同居了,也不帶出來見見人,現在還一力撇清關係,有渣男的潛質——我看他怎麼演。
時旺:我哥鬼迷心竅了!這分明就不是人啊啊——解哥救他狗命啊——!
時解是何等觀察入微的人物,從時旺那表情就能看出一二不對,他卻也沒有當著面多問什麼,給了時旺一個眼色,示意回頭再說。
奈何時旺和時解默契不大行,時旺以為他哥給他的那個眼神是‘你說’的意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不是,你朋友還能和你打啵的嗎?餘哥你這麼開放的嗎?」
時餘低咳了一聲:「外國人,比較開放。」
時解挑了挑眉:「不是你男朋友?」
時旺頓時感覺心臟停搏,三觀破碎:「……啥?男朋友?」
時餘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
「那他剛剛那個……」
時餘連忙打斷他:「他職業是水族館美人魚潛水員,剛剛在練習呢。」
這理由想的妙啊!完美貼合了人家為啥有個魚尾巴的事情——假的嘛!
社會主義的光輝照耀大地,哪能有什麼魚精呢?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為了增加可信度,時餘的手指順勢就搭上了大爺的翅耳,在翅骨的尖端逗了逗,翅耳敏感的抖了一抖:「這個也是假的,怎麼樣,很逼真吧?」
時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時旺一眼,隨即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吭聲了——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同性戀對於老人家而言還是比較難以接受的,他自己也是這樣,也不能怪時餘再三遮掩。
他點了點頭,對著塞壬伸出了手道:「原來是這樣,你好,我是時餘他堂哥時解,這是他堂弟時旺。」
塞壬伸出手碰了一下時解的手掌,幾乎是一觸即分,微微點頭,算是見過了。
時解還未來得及有什麼不悅,就聽時餘說:「哥你別介意,他是個殘疾人。」
時餘還指了指喉嚨,意思非常明顯。
【好傢伙,我直接一個好傢伙。大爺被你說成了殘障人士,你問過它的意思了嗎?】系統貓雖然走開了,但是眼睛卻還看著呢,時餘聽著這聲音都能想起來它在沙發上笑得打滾的狗樣子。
時餘的視線落在了塞壬身上,半是哄半是騙的拍了拍它的背,頗有幾分討好的意味在裡頭:【您就給點面子,別計較了……先讓我把這一關過了吧——我哥這個人賊精明,有一點破綻我就完了。】
塞壬看了看時餘,沒反對也沒答應,甚至時餘還看出了一點莫名的失落。
時餘:……?
正當他要說什麼,塞壬便才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