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所在的小區叫康樂小區,她們家是二十幾年前買的房子,那個時候平城房價很低,房子兩千一平,轉眼,這個小區的房價已經是一萬一平,但這就是個老小區,來買房的人很少,小區裡住的也大多數都是老年人。
這個小區對於老年人來說可真是個好地方,開發商為了風水,在小區裡面弄了一個大水池,裡面是活水,平常老人們就沿著這個大水池擺一圈桌子,然後開始打牌打麻將。
今天這些牌友旁邊多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坐在那裡開始打遊戲,大家也沒在意,學生在家裡打遊戲會捱罵,就會出來在小區裡打遊戲。
一行人一邊打牌一邊說著家常。
趙靜正就聽著,但聽了半天,也沒有有用的內容。
她們先是在說今天上午外面來了救護車的事情——
「你們出去的時候看到什麼情況了沒?」
「腦溢血了,在家裡就不好了,他兒媳婦給他叫了救護車。救護車過來的時候,還先急救了兩下,結果救不回來了。」
「救護車就走了?」
「人都沒氣了,肯定也救不回來了。」
「唉,那個老撅撅也是個命好的,沒受什麼苦就走了。」
老年人對這些事情比較感興趣。
然後又說了誰家誰家的兒媳婦和婆婆吵架了,把桌子都砸了之類的。
趙靜正都有些著急了,他很想過去,把話題引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上。
就在他要行動的時候,小區裡來了幾個人。
這段時間網上最熱的就是這個事情,無論是誰,只要抓住當年的這個連環殺人案的一點資訊,在各大影片網站上,立馬就會熱度暴漲。
現在,自然也有人要來這個小區探聽訊息。
「老奶奶,你們在這個小區裡住了多久了?認識陶苗苗嗎?」
那個孩子小名苗苗。
趙靜正坐在另一邊,繼續裝作玩手機的樣子,聽他們說話。
幾個打牌的人,帶頭的那個老年婦女就說道:「我們住得久了,我們當時在這邊的時候,這邊都還沒有開發,這個區都還要算農村。」
「那你們認識苗苗嗎?能跟我們說說她的事情嗎?」
那老婦人說道:「我也只是在小區裡見過幾次,就是個小孩子,沒什麼特別的。」
「她們家女兒失蹤的時候,小區這邊有沒有陌生人過來?」
「那段時間人多得很,大家都想要來抓兇手,當時小區裡到處都是陌生人。」
趙靜正在一邊也錄下了她們說的話,也沒什麼有用的資訊。
主播們繼續問:「我看網上有人說苗苗是個智障兒童,是真的嗎?」
「這就是有人胡說了。我看那個孩子聰明得很。」
主播又問了幾個問題,他們才走。
他們一走,就有一個牌友說道:「你是不是記錯了,那個苗苗好像就是腦子有問題,聰明的那個是她雙胞胎姐姐禾禾。」
「不是吧,死的就是聰明那個,我記得我後面遇到了過一次活著的那個女孩,活著那個笨笨傻傻的。」
趙靜正低著頭看著手機,螢幕上,他的眼睛鄭大了,受害者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妹?
他繼續打遊戲,但還是留了一個耳朵聽他們說話。
另一個年輕的女人一邊打牌一邊說:「對五,唉,她們家也是可憐,一對雙胞胎女兒,結果一個被殺了,一個丟了,她們家為了找孩子,欠了不少錢,上一次還看到有追債的人來。」
另一個老一點的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說道:「這你就知道的太少了。」
「什麼?什麼?」這一聽就知道有內幕。
「她們家欠錢可不是為了找孩子,」對方知道的就更多,畢竟年紀大一些:「她們欠錢是做試管嬰兒,聽說花了不少錢。」
「而且一開始,那個錢家……就是也是孩子沒了的那個有錢人,還借了不少錢給這家人。」
趙靜正這下子更精神,但他沒有抬頭,繼續打遊戲。
「你們別出去說,咱們就私下裡說說。」這些婦女也知道分寸,人家畢竟失去了孩子,要真在外面說這些事情,那就是沒有分寸,但私下裡熟人之間就隨便說了。
「她們家當初對兩個女兒也不怎麼好,小女兒是腦子有問題,好像是在媽肚子裡憋了氣還是怎麼的,大女兒雖然是正常孩子,但也是個調皮的,經常帶著妹妹瘋。」
她壓低了聲音:「你們別說出去,我們當時就好幾次遇到她們帶小女兒出去玩,每次都把小女兒扔在一邊,任由她哭,當時我們就說讓她們別這樣做。小心遇到那個變態,當時她們還說哪有那麼容易就遇到了。」
「誰曾想,後來還就真的遇到了。」
她們多數都是有孩子的正常人,有些時候也確實會被孩子氣到在外面就打罵孩子,再加上對方家裡那個孩子腦子有問題,說又說不聽,罵又罵不聽,肯定容易發脾氣,她們反而能夠站在長輩的角度看待整個事情。
這個角度,使得她們能夠理解家長的著急,也使得她們以己度人,完全沒有想過對方那樣做也有可能就是想要孩子死。
「後來啊,她們家後悔死了。我說啊,養孩子還是要有耐心。」
「耐心也不頂事,遇到那種有病的孩子,誰家養誰家崩潰。」
平城人上一輩多數都是暴脾氣,她們的確會氣急了打孩子,但處於打完了又後悔,而不是打完了就想孩子死了算了。
小區的婦女們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當時孩子的親人瘦了好多,整個人精神都塌了,導致整個小區的人沒有一個人在外面說這對父母的不好。
她們做父母長輩的,這種時候更能共情做長輩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