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帝的自制力就是不一樣。
林非鹿癱了一會兒,藉著他手臂的力慢騰騰坐起來。宋驚瀾看她髮絲散亂眸光漣漣的模樣,眼底幽光更深,卻什麼也沒做,只是手指輕柔拂過她髮間,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長髮。
林非鹿跪坐在地毯上,裙衣散了一地,又開始發嗲:「嘴巴都被你咬痛了!」
他替她理好長髮,彎下腰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帶著安撫的溫柔:「抱歉。」
她叉著腰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樣:「罰你回宮之前都不準親我了!」
宋驚瀾眸色凝了一下,好半天才慢悠悠說:「公主聽過宜疏不宜堵嗎?」
林非鹿:「…………」
然後這一路她嘴巴就沒好過。
初夏之日,接親使團到達臨城。滿城百姓圍觀,渴望一睹永安公主天顏,但車架緊閉,接親隊伍從鏤雕龍鳳天馬的正門進入,一路將永安公主送入皇宮。
宮中一應事務早已安排妥當,林非鹿住的宮殿是幾年前宋驚瀾下旨重新翻修過的,靠近他的臨安殿,後來他又親賜了「永安宮」的牌匾,這幾年一直空著,如今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在大林的時候,馬車是不能隨意在宮中行走的。林非鹿不知道是宋國沒這規矩,還是小漂亮對她的又一次縱容,反正她一直坐到永安宮門前,搖晃的車架才終於停下。
車馬入宮之後,使者團就已經散了,現在外頭只有四個伺候的宮女和駕車的宮人,以及後面跟著的她從大林帶過來的人。
宮殿前已經跪了一群分配到永安宮伺候的宮女太監,車馬停下之後,便一齊恭聲道:「奴婢/奴才恭迎公主殿下。」
她還沒冊封成婚,自然就還是稱呼之前的身份。
這些人應該不知道車內還坐著他們的陛下吧?
林非鹿戳戳旁邊神定氣閒的人:「你要跟著我一起下去嗎?不會嚇到別人吧?」
宋驚瀾笑了下,握住她的手:「不會,走吧。」
松雨在外頭撩開了寬大的車簾,林非鹿被他牽著走下馬車後,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才對跪在前面的宮人們說:「都起來吧。」
眾人應是,這才依次起身。正各自露出自己最恭敬的笑容朝這位遠道而來的公主看過去時,就看見了站在公主旁邊的陛下。
宮人們:「?」
啊,裂開了!!!
然後林非鹿就看到面前這些宮人笑容僵在了臉上,冷汗涔涔瑟瑟發抖地垂下了腦袋。
她轉頭瞪了宋驚瀾一眼。
你還說你不會嚇到他們!
始作俑者毫無自覺,牽著她朝裡走去:「看看喜不喜歡這裡。」
林非鹿一下來就看見「永安宮」三個字了,心裡甜蜜蜜的,知道他肯定會把她的住處安置得特別好。但千想萬想,實在沒想到踏進殿門之後,入目的景象會令她驚詫到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明玥宮嗎???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她的花田,花田旁邊的動物居舍,連院中那顆石榴樹都一模一樣。
但細看,又有不同。
因為一切都是新的,比起明玥宮更加的精緻華麗。
她一下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宋驚瀾眉目含笑,溫聲問她:「喜歡嗎?」
她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就感覺又酸又甜。她明明沒有遠嫁的鄉愁,現在被他這麼一搞,反倒生出幾分心酸來。
她翁著聲音問:「什麼時候修的?」
宋驚瀾說:「我登基的那一年。」
林非鹿不可思議:「你那時候就知道我會嫁過來嗎!」
他笑了下,牽著她朝內走去:「是我從那時候就想娶你了。」
儘管他們已經很親密,可每次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林非鹿還是會忍不住臉紅。
不過進入主殿之後,裡頭就跟明玥宮不一樣了,一切規格都是按照皇后的位份來佈置的,華麗無比。穿過主殿,還有後殿,這後面就完完全全是宋國的建築風格了,整體要比明玥宮要大很多。
外頭傳來松雨的失聲驚呼。
林非鹿已經平復下心情,把他往外推推:「離宮這麼久,你先回去處理政事吧,我自己熟悉一下就好啦。」
宋驚瀾抬手摸摸她腦袋:「好,你休息一會兒,晚上等我過來用膳。」
她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