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淵在她身邊坐下,趕緊把東西拿出來:「你快嚐嚐,還熱著,我挑的都是味道不錯的那幾樣菜。」
林非鹿點點頭,接過筷子吃起來,嘗過之後軟聲對他說:「好吃,謝謝景淵哥哥。」
話是這麼說,但林景淵總覺得她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明明很期待歸一宴的,如今嚐到,怎麼好像並不是很高興呢?
不由問道:「小鹿,你怎麼啦?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林非鹿夾菜的動作一頓,抿了下唇,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勉勵笑了一下,小聲說:「沒有啦,就是有點冷。」
他雖然神經大條,但還是察覺她沒說實話,但小鹿不願意說,他也就沒有追問,只道:「那你快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林非鹿乖巧點頭。
大年夜的雪翌日早上就停了,新年的第一天,天光放晴,是個好兆頭。
昨夜守歲,大家都是凌晨才睡去。明玥宮一向門可羅雀無人拜訪,蕭嵐也就不著急起床,大家一起睡懶覺。
沒想到臨近中午,緊閉的殿門突然被敲響。
守夜的青煙趕緊披了衣服去開門,待看清來人,嚇了一跳。
門外站的竟是在皇帝身邊服侍的太監,他身後還跟著一群宮人,手裡都端著食盒,太監笑吟吟道:「請姑娘的早,陛下賜了歸一菜餚給五公主,御膳房剛做出來的,還熱著呢。」
青煙眼睛都瞪大了。
好在是宮裡的老人,沒失了儀態,趕緊將人迎進來,又急急去請蕭嵐。
蕭嵐也是一臉震驚,趕緊洗漱穿衣,稍微收拾妥帖出門的時候,那十幾道菜餚已經擺上桌了,太監站在門口笑道:「奴才們就不打擾公主用膳了,告退。」
蕭嵐這時回過神來,朝青煙使了個眼色,青煙掏出一袋銀子遞給了太監。
太監假意推脫兩下便收了,帶著一群人離開。
待人一走,青煙才茫然問蕭嵐:「娘娘,這是什麼情況啊?」
蕭嵐想到昨夜女兒的行為,心頭一時十分複雜。她吩咐青煙:「去叫遠兒起來吃飯吧。」
自己則走進林非鹿的房間去叫她。
林非鹿還睡著,被蕭嵐喚醒,剛揉了揉眼睛,便聽蕭嵐問:「鹿兒,你昨晚見到陛下了?」
林非鹿緩了一會兒,笑起來:「父皇賞了什麼給我?」
蕭嵐道:「歸一宴。」
她從床上爬起來,蕭嵐便給她穿衣,趁著洗漱期間,她將昨夜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她沒有告訴蕭嵐這是她故意為之,只說是在等林景淵的時候無意撞見。
蕭嵐倒也沒起疑,只嘆著氣摸摸她的頭說:「你生得這般聰明,娘也不知是好是壞。今後與陛下相處,要萬事小心。」
林非鹿認真地點點頭。
明玥宮今日的午膳便是歸一宴了,她如願以償,每道菜都嚐了一遍。這十幾道菜是林帝從九十九道菜餚裡挑出的他覺得不錯的那幾道,又是新出鍋的,味道自然極佳。
林非鹿大飽口福,心情倍兒爽,後宮卻因為此事炸開了鍋。
不是說蕭嵐絕無復寵的可能嗎?怎麼這開年第一天,陛下就往明玥宮賞東西了?!
更加叫人疑惑的是,賞的不是什麼珍寶錦緞,而是十幾道菜???
陛下這是什麼路數,好叫人摸不清頭腦啊!
直到午後時分才傳出訊息,說那十幾道菜餚不是賞給嵐貴人,而是賞給五公主的。
眾人一聽,更加好奇。
這位五公主在陛下面前一向查無此人,怎麼突然無聲無息就進入陛下視線,還受了賞賜?
雖說跟嵐貴人無關,但一旦五公主獲寵,母憑子貴,蕭嵐的好日子還會遠嗎?後宮之前落井下石的那些妃嬪一時有些惶惶。
嫻妃聽聞此事倒是很高興,在宮裡跟宮女聊了幾句,恰好被林景淵聽到。
林景淵本就一直在猜測昨晚小鹿妹妹的異樣因何而起,此時聽聞此事,聯想到昨晚她的欲言又止,頓時坐不住了,一溜煙地跑去了明玥宮。
林非鹿正抱著長耳坐在門檻上給它餵食。
見他過來,剛喊了一聲「景淵哥哥」,就聽他迫不及待問:「你昨晚見到父皇了?」
林非鹿本來笑吟吟的,聽他這話,神情一怔,頓時有些緊張地低下頭去,一副做錯事手足無措的表情。她埋著小腦袋,小氣音哽咽地傳出來:「景淵哥哥……對不起……」
她抬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小鼻樑也紅紅的,小奶音斷斷續續說:「我……我只是……想見一見父皇……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林景淵心疼死了,趕緊哄她:「不哭哦不哭哦。」
她抽泣著道:「我本來,本來昨晚就想告訴你……可我怕你生氣……」
林景淵大聲反駁:「我怎麼會生你的氣!何況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他一副同仇敵愾的語氣,「你自出生以來,就沒見過父皇,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平日又總聽我們說起,想見他也是情有可原啊!」
他說完,又撓了撓腦袋,忍不住問:「那你是怎麼見到父皇的?你們都說了什麼?」
林非鹿睫毛溼潤,掛著淚滴,認認真真道:「我藏在梅園的樹上,只想偷偷看一看父皇,但是沒想到被他發現了。」
林景淵:「你怎麼能爬樹!多危險啊!」
林非鹿省去一些步驟,把經過說於他聽。
林景淵聽完,一臉不可思議:「所以你見著父皇,就跟他說你想吃歸一宴?」
林非鹿:「對呀。」
林景淵恨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傻啊!有見父皇的機會,你要什麼歸一宴,你朝他要入太學的資格啊!」
他痛心疾首看著自己的傻妹妹,「大好的機會,都被你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