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男神與男朋友 第47章

劉清波也笑,不過卻不是對冬至:「那正好,能不能請您撥空指點一下?」

龍深頷首,劉清波大喜:「這邊請!」

冬至看著劉清波的背影,很想給人屁股來上一腳。

劉清波若有所覺,轉頭笑道:「冬師弟,你不是練劍的,沒必要跟著耽誤時間,你去忙你的吧!」

冬至也朝他咧嘴一笑:「沒關係,龍局剛借了我一把新劍,我也得好好練習,正好觀摩學習一下劉師兄。」

劉清波一個沒忍住:「你不是有青主劍了嗎?」

冬至:「青主劍物歸原主了,龍局又借了我一把長守劍。」

劉清波自忖在劍道上甩了對方十八條街,可至今也沒摸過龍局的劍,他有點後悔太早把自己家裡的藏劍亮出來,龍深知道他手頭名劍不少,自然不會再借劍給他,反倒便宜了這小子!

他絕不承認自己嫉妒得內心翻江倒海,恨不得把冬至口中那把長守劍搶過來看看到底有什麼稀奇,沒奈何礙於龍深還在一旁,只得扯出笑臉:「那真是恭喜冬師弟了,下回咱們好好切磋一下!」

冬至笑嘻嘻:「劉師兄從小浸淫劍道,我肯定打不過你的,今天你在天台上邀戰,我不是已經認輸了嗎?」

趁龍深沒注意,劉清波狠狠瞪了他一眼:好你個背後告狀的小人!

冬至對他回以燦爛笑容:我這叫當面告狀!

龍深沒有注意到他們倆的小動作,他背過身去看荷葉,等了片刻也不到劉清波的動靜,不由回身蹙眉:「不是說要演示嗎?」

劉清波乾笑:「見您在賞景,剛才沒敢打擾。」

龍深道:「我聽聲音也能辨別好壞,你出你的就是。」

別人說這句話,劉清波肯定要嗤之以鼻,嘲笑對方不知天高地厚,但他自己就出身劍術世家,爺爺曾經跟他說過,這世上有人下盲棋,自然也有人能聽音辨劍。

見他這麼說,劉清波只好把「敵人」暫時放在一邊,專心博取未來師父的歡心。

不得不說,他還是很有幾下子的。

冬至對劍道一竅不通,談不上什麼評價,但外行人看熱鬧,迄今為止,他親眼見過兩個人使劍,一個是龍深,一個是巴桑。前者不必說了,那基本上是行家中的行家,劍在他手上已經不是一件武器,而是有生命的活物,就像龍深說的,心意相通,劍心通靈,這是用劍的最高境界,常人難以企及。巴桑用劍代刀,舞得赫赫生風,但終歸少了幾分劍術的韻味。

相較於這兩人,劉清波又是另一種風格。

挑、刺、掃、砍、撩,他的劍法糅合了所有用劍技巧,使出來卻沒有匠氣,反倒顯得輕盈靈動,只有在劍鋒從風中掃過時的颯颯聲響,才能讓人感覺到絲絲殺氣。

冬至敏銳地察覺,在劉清波周身伴隨劍身形成一層濛濛白霧,若有似無,縈繞不去。

這就是劍氣嗎?

一套下來,劉清波滿臉大汗,卻不掩得色,他面帶笑容正想讓龍深點評幾句,卻發現自己周圍不知何時圍了一群大爺大媽,全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見他收劍站定,都嘩啦啦鼓起掌。

劉清波黑了臉。

還有個大媽上前:「小夥子,你耍得挺好啊,下個月我們小區有迎中秋文藝匯演,我們跳廣場舞,請你來我們前面舞劍怎麼樣?」

冬至不由笑出聲。

劉清波的臉色更黑了:「不去!」

大媽不死心:「電視臺會來採訪的,到時候我讓他們給你個特寫鏡頭啊,你就站最前面,很出風頭的!」

劉清波的表情都快扭曲了:「我、不、要!」

見他沒有再舞劍的意思,大爺大媽們只好三三兩兩散去,冬至終於忍不住,抱著肚子蹲下來,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劉清波努力忽視他,望著龍深,期待道:「龍局,您看呢?」

龍深倒是沒有笑,點點頭道:「你劍氣初成,邁過這個門檻,就已經可以稱之為大師了。」

劉清波一喜,他的父親也是這麼說的,當時還特別高興,拉著他去祭祖,說劉家這一代終於出了個天才。

但看過龍深對劍的運用之後,劉清波這份喜悅裡,其實更多是對拜師的執著。

龍深道:「接下來就看個人領悟,我沒有什麼可以指點你的了。」

他傻眼了,沒想到自己表現太好,反而成了阻礙。

冬至又想笑了。

劉清波顧不上理會他,忙道:「龍局,您千萬不要自謙,我父親說,您的劍術堪稱當世第一,如果能夠得到您的指點,勝過我自己苦練三年!」

龍深微微蹙眉:「我並沒有虛言,你的家傳足以讓你學到最好的劍術,其實有我沒有,都差不多。如果非要說有欠缺,那就是歷練,和心性。」

劉清波打蛇隨棍上:「您說得對,我就是歷練不足,心性也還需要嚴師調教,我父親就常說我太過桀驁不馴,倨傲有餘,謙虛不足,如果能有一位師父在旁邊時時提點教導,我才不會走上歪路。」

這年頭拜師還得自黑一下,冬至算是開了眼界了。

他笑道:「劉師兄太謙虛了,俗話說有能力的人才有資本驕傲,這也恰恰說明了你已經很厲害了啊!」

這麼厲害,哪裡還需要師父教,自己玩去吧。

劉清波用眼神示意:你給我閉嘴。

冬至回以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就不。

龍深沒再說什麼,只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劉清波忙笑道:「讓我送你們回去吧。」

冬至道:「龍局開了車來。」

劉清波:「那太好了,麻煩龍局捎我一程吧!」

冬至:……你還要不要臉?

龍深沒有反對,劉清波向冬至回以得意的神色。

頭一次單獨「約會」,以「電燈泡」的中途插入而夭折,不過冬至並沒有因此沮喪,他美滋滋地抱著長守劍回去,洗了澡,盤腿坐在沙發上,細細打量這把劍。

劍柄好像是鯊皮,還是後來才包上去的,歷經歲月而泛白,不過光滑稱手,摸上去手感很好。

如果拿青主劍跟它比較,青主劍更加輕巧,劍身也更細長,而這把長守劍則是恰到好處的三尺長劍,分量稍重,但不至於提不起來,如果他每天堅持提腕寫字,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這把劍最不同的一點,是劍身漆黑,摸上去還有一點點磨砂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離劍柄一寸的劍身上,鐫刻著兩個篆字,他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這是「長守」的篆體。

指甲在劍身上彈了一下,錚的一聲,嗡嗡長鳴,他曾聽過編鐘的樂聲,現在彈劍發出的聲音,竟有種編鐘的厚重感。

長守正心,存念誠德,這把劍的名字,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冬至又看了好一會兒,才鄭而重之地將它掛在牆上。

幾天之後,龍深的課程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選修課。

請神和下墳,兩者選一。

請神是鍾餘一教的,他特別說明這個課程要八字偏陰的人才能上,下墳則是由一個叫丁嵐的人來帶,據說他是三組的副組長,在特管局也是資歷深厚的人了。

下墳的地點在外省,據說剛搶救性發掘出一個新墳,出了些怪事,考古隊向上面報告,事情又轉到特管局裡來,宋志存副局長的意思是,正好讓這幫菜鳥跟著出去歷練一下,反正有丁嵐帶隊,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冬至對這個課程挺好奇,但他八字偏陰,也很適合上鍾餘一的課,再說那天他在龍深辦公室裡親眼看見過鍾餘一請來桓侯張飛,也很感興趣,兩相權衡,最終還是跟顧美人、遲半夏、柳四他們選擇了請神。

而劉清波、張嵩、李映、巴桑等人,則毫不意外跟著丁嵐去了外省。

請神的地點在北京郊外,靠近十三陵的一處農家樂里。

特管局頂層雖然清靜無人打擾,但因為那裡是用法術拓展出來的空間,周圍還有結界,靈體不好進入,不是請神的適合地點,教室就臨時挪到了這裡。

據說農家院是特管局一名員工的家屬開的,老闆特地清場一週,放了員工的假,讓他們在這裡上課,免得他們請出個什麼,驚嚇到無辜路人。

農家樂的院子足夠大,周圍栽滿了梨樹,等開花季節,這裡就成了景點,據說還挺受歡迎,不過現在不是花季,眾人坐在院子裡的木凳上,頭頂草木成蔭,倒也不覺得熱。

鍾餘一依舊是那副夢遊一般的表情,提出來的要求更是讓人目瞪口呆。

「這次的課程有半個月,今天第一天,你們要做的是,上網搜尋你所感興趣的歷史名人,然後背熟他們的資料,就算沒法全部背下來,也要記住他們的生卒年,籍貫字號,和生平大事。」

眾人隱隱猜到,這個奇怪的要求可能跟第二天的課程有關。

遲半夏舉手:「請問老師,這是不是跟請靈有關?」

鍾餘一慢吞吞道:「不錯,明天,我會教你們請陰神。這個術法的難度,有點大,熟背資料,才能心誠則靈,請出陰神之後,也,有利於溝通。」

他的語速比常人要慢上一倍左右,聽起來有點怪異,其他人都露出不適的表情,只有冬至已經習慣了,哪天鍾餘一用正常語速說話,他反倒會覺得奇怪。

歐陽隱也問:「可要是我們要請的陰神已經魂飛魄散了呢?」

鍾餘一:「請不到陰神,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你們能力不足,另一種,是對方靈氣太弱,或者像你所的,已經魂飛魄散,這要通過實踐,才能知道。」

眾人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本來還覺得這課程會挺無趣,起碼肯定不如李映他們去下墳來得有意思,但現在聽起來,明天的課程還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冬至舉手:「鍾老師,我有個問題。」

當著大家的面,他很給面子,也不喊老鍾,跟著乖乖喊鍾老師。

鍾餘一:「講。」

派頭擺得很足。

冬至暗笑一下,認真問道:「請神的話,只能請本國的嗎?能不能請外國的?要是請出已故的美國總統,我們是不是還得用英語交流?」

大家忍不住噴笑,但也都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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