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一句話把兩個婢女說得面面相覷,心想哪來的不要臉登徒子,竟然連這種話都敢說出口。

鍾華甄平日出府都由她們陪伴,兩個婢女也知道鍾華甄是威平候世子,本身就是扮男裝,不可能隨意對一個男人說喜歡二字。

李煦看著她。

鍾華甄手臂搭個小藥籃,揉揉額頭,對他實在是無話可說。她長身玉立,開口輕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他該是在回京的路上。

鍾華甄身上的衣著單薄,但吹拂而來的風是暖和的,帽帷下被輕輕吹起,露出她潔白的脖頸。婢女在旁,聽鍾華甄語氣就知道他們兩個是熟人,對李煦行禮,不再攔他。

李煦坐在馬上,又繞她一圈,之後才道:「你換了件從未穿過的衣服,我差點沒認出來,方才還猶豫了片刻。幸好我眼睛厲害,路過你時就覺熟悉,你回頭看我時,我便猜到了。」

鍾華甄手微搭藥籃,頓了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他。他眼睛確實厲害,她現在和以前不同,連她自己都不一定認得出自己。

「你來這做什麼?鄧城是小地方,盧叔那裡才是兵之重地,你去那裡謝他就好,漢水確實是我讓他們去的,但盧叔他是權衡利弊下做出選擇,我不過是向他提了個建議。」

鍾華甄一身杏衣乾淨整潔,她身子纖細,猶如旁人所說的風一吹就倒,當束帶束住腰,又襯出幾分胸線的突出。在京城時她幾乎沒碰和女子有關的東西,衣服穿得厚實,怕冷不怕熱。

「我有事想和你談談,讓你婢女離遠些。」李煦看著她,讓兩個婢女退開些。

鍾華甄抬頭同他對視,猜他要談的是自己為什麼沒回信,便把藥籃給了婢女,讓婢女退開一些。

李煦下馬,將馬繩栓在一顆矮樹上,白馬一路奔波,噴出鼻息。他伸手時,手臂露出一道疤痕,鍾華甄還沒反應,他就拉住鍾華甄的手,帶她往前邊走。

她愣了愣,視線從他的手臂挪到背上,李煦好像又高了些,從後看他背影時,只覺像做結實的小山。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的狂妄自我,鍾華卻莫名覺得他變了。他們上次分開之時,他還是堵她沒堵成功,乾巴巴說出允許她喜歡,讓她留在京城的小屁孩性子,現在竟然讓她有了些奇怪的安穩。

她低頭看他手臂上的疤,問:「你的手怎麼了?」

「臨州的齊恕大抵在京城安排了探子,聽過我手臂被大司馬所傷,天氣稍冷就會出現難以揮器的情況,他和我打了兩次,打不過我,特地挑著算過的日子來算計我,不過他還是太蠢了,我又聰明,沒讓他得逞,擊殺了他。」

李煦絲毫沒提自己怎麼受的傷,炫耀的尾巴快要翹上天,鍾華甄手微微蜷起,想象得到那時的險境。

能讓他受傷的,必定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這附近清淨,周圍都是樹林,李煦剛從城外過來時路過一處小山丘,光禿禿,但草長得好,冒芽沒多久,底下是片藥田,這時候正是天氣好,清新怡人。

鍾華甄心想他也是會找地方,這裡是她平日覺得無趣時過來坐著散心的。要再往前走就有熟人了,她拉住他的手,不再往前走,只是問:「在這說吧,你來找我,是要做什麼?」

李煦頓住腳,如實道:「忘了。」

他來的時候肚子裡有一大堆問題,比如她什麼時候對他有意思的,這一年多里都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回他送的信……滿腹疑問在騎馬路過她時就突然消失了,他太熟悉她的氣息。

鍾華甄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心裡也突然有了些尷尬,那天為了離京,對他用了些手段,自己主動親了他一次,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人覺得不好意思。

她往後輕靠在旁邊的大樹上,手背在身後,斟酌道:「聽說你把昭王惹毛了?他在民間很受推崇,你可得做好準備。」

「遲早都得要對上的,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李煦覺得她帶著帽帷同他說話總有一種疏離感,走上前,伸手摘掉,手又突然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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