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邢愫讓他們挑地方,他們就挑了寶駒閣。

寶駒閣菜一直做的不錯,企業局大多會定在這邊,學生很少來,主要環境太大,被這種不適合他們的裝潢壓得人都小心翼翼了。

他們這個年齡階段,還是更喜歡轟趴館燒烤、大排檔麻辣燙那一類,可這回情況不一樣,有人請客。有人請那肯定吃貴的。

服務員把選單遞給邢愫,邢愫下巴點點那幾個弟弟:「他們點。」

鍾成蹊把選單接過來,隨便翻了兩下,跟幾個哥們對視一眼,最後看向林孽,問邢愫:「姐姐你有預算嗎?」

邢愫笑:「隨便點,吃飽了為主。」

鍾成蹊就樂了,幾個蹭飯的都樂了:「姐姐大氣啊!」

林孽一直在旁邊玩手機,好像在跟人聊微信,聊得很歡,並不參與他們的話題。

邢愫也不問他在幹什麼,全程聽鍾成蹊他們幾個說話。年輕人總是那麼多話嗎?她記得她上高中的時候沒那麼貧啊,是因為他們這一代家庭條件優越、關係和諧,所以沒什麼煩惱嗎?

鍾成蹊嘴甜,最會投桃報李了,邢愫請他們吃飯,他左一個姐姐右一個姐姐叫得很勤:「姐姐你是做什麼的啊?是不是當老闆的?」

邢愫說:「我是打工的。」

鍾成蹊撇嘴,滿臉質疑:「我不信,姐姐氣質就像老闆。」

有人聽不下去了:「你差不多得了,尬不尬?等等把姐姐嚇著了。」

鍾成蹊沒搭理他,瞥一眼林孽,又說:「姐姐以後管著點林孽,讓他少發點騷,學校都快成了他的魚塘了,別說長成的魚,連魚苗都只往他那兒遊。」

邢愫沒接這話。

林孽也沒反駁,預設了鍾成蹊這一誹謗,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

菜上來了,啤酒也上來了,他們幾個爭先恐後給邢愫倒,把她圍成一個圈。

鍾成蹊在中間叫喚:「排隊行不!」

林孽終於聊不下去了,放下手機,把他們幾個扒開:「都滾蛋,蹬鼻子上臉?」

幾人消停了,誰也沒吭聲,默默回了座位。

林孽又來訊息了,他一隻手回,一隻手自然地把邢愫跟前那杯酒拿到了他面前,把他面前那杯熱飲換給了她,動作一氣呵成。

要不是他注意力都在手機上,別人還以為他是故意來了這麼一齣。

鍾成蹊又跟他們猥瑣地交流了一波眼神,彼此心照,想著難得有機會看林孽的笑話,就沒收手,接著挑事兒:「姐姐,你看他多過分,這麼大個美人在跟前,還盯著手機看。」

有人附和:「準是跟哪條魚撩騷呢。」

邢愫現在不想知道林孽在幹什麼,她比較好奇他們:「練球是純娛樂還是要比賽?」

有人答:「市裡的業餘籃球聯賽,算是我們高中最後一個集體活動了,比完了就該衝刺了,上大學還是撿破爛就看高考那一下了,考完了各奔東西,估計好久都見不著一回了。」

鍾成蹊嘆了口氣:「難啊,我這考不上大學就得回去繼承家產了,真特麼難啊。」

他這話一齣,其餘幾個人異口同聲地罵他:「你特麼怎麼不去死啊!傻逼東西!」

鍾成蹊回嘴,又跟他們鬧成了一片。

服務員這時候上了露酒,幾個人給邢愫點的,甜的,度數也不高。別看他們才高中,什麼都懂了,照顧女性那一套比大多已經奔社會的男人都熟練。

其中有人不知道是喝了兩口喝多了,還是抽風了,拿著酒杯跟邢愫撒嬌:「姐姐給我倒一點。」

他開了個頭,剩下幾個也捧著杯非要邢愫給他們倒,個兒都一米八幾,皺著眉頭、撒起嬌來卻跟個小哈巴狗似的。他們很聰明,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就不斷放大自己的優勢。

也是邢愫長得好看,就像有些人年齡越大越喜歡年輕肉體和靈魂一樣,他們這些年齡小的,在自己沒長大之前,也喜歡成熟、知性,可以給他們安全感、又偶爾能補充母愛的姐姐。

「好嘛姐姐,姐姐給我倒一點嘛,就一點就好了。」沒完沒了。

伸個手的事兒,邢愫就準備給他們倒了,結果還沒站起來,林孽就從她手裡酒瓶搶過去了,沒給他們幾個好臉:「還想不想吃了?」

那群小哈巴狗就都老實了,姐姐是可口,但他們惹不起林孽啊。

林孽把酒拿到高處,邢愫夠不到的地方,扭過頭來跟她說:「你故意的是嗎?」

邢愫手託著腦袋,笑著,無辜地問:「我怎麼了?」

林孽在回姥姥的微信,姥姥新買的手機不知道怎麼用,氣得直跺腳,他只好現場教學,可他一直有注意飯桌上的動向,他們聊得話題,他都聽進去了。

本來他以為邢愫會對他光顧著看手機這個行為生氣,甚至做好了,只要她生氣,他就不管姥姥了的準備,結果她理都沒理他,跟那幾個佔便宜沒夠的崽種聊得可開心了。

他既覺得正好,她有了新的目標,就不會再折騰他了,又怕她真的對他失去興趣。白天的煩躁就像桌上的千層餅,一層一層又一層,壓得他一會兒都待不下去了。「隨便你。」

邢愫是真的不介意他跟誰聊天,在聊什麼,別說她跟林孽沒關係,就是有,她也不會過問這些。

不過弟弟生氣了,還是要哄一鬨的,邢愫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就搬著椅子朝他的方向挪了挪:「你給我擋擋風,有點冷。」

林孽嘴上說著‘你不會關窗戶?’手上還是把自己外套扔給她了。

他外套有他的汗味兒,淡淡的,並不刺鼻,也不噁心,就是純粹的青春的味道,帶著一點點洗衣液的香味兒,是邢愫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她穿上他的衣服,那幾個只會耍貧的起鬨:「姐姐你這偏心了啊。」

有人接著話兒說:「就是啊姐姐,我這夾克比孽哥那抗風多了,換我的吧!能穿走,不用還。」

林孽掀眼皮看過去:「你們是什麼東西?」

他們在死亡的邊緣來回試探:「那你要是跟姐姐沒關係,還不讓我們處處關係了啊孽哥。」

「誰跟你說沒關係了?」

鍾成蹊看一眼邢愫平淡無波的表情,再跟逼林孽說實話的哥兒幾個對視一眼,問:「知道,姐弟關係嘛。」

林孽是最不愛作秀那種人,但這些東西太他媽煩人了,他實在懶得跟他們解釋,就偏頭親了邢愫一口,淺淺的,親在嘴唇。

他們幾個就炸了,幾乎要蹦起來:「臥槽!臥槽!這特麼沒拍下來啊,拍下來學校得炸了!」

緊接著,又開始起鬨了,林孽這頓飯吃的是真糟心。

邢愫被林孽親過之後就沒心思吃飯了,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也消失了。

她沒想到林孽會在他的同學面前以這種方式介紹她,她一直以為她在林孽眼裡,縱然充滿吸引力,也是難以啟齒的存在,不管在他們面前表現的多曖昧,也總不會承認她對他的重要性。

是她錯了。

林孽遠比她想象的認真。

這種認真,讓邢愫有一種糟了的感覺。

她好像玩兒過頭了。

這頓飯吃得雞飛狗跳,還好,總算結束了。出來時,一行人碰上了奚哆哆,沒等他們跟她打招呼,她就像是做錯事一樣匆忙跑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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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汪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