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③

周衍去唸大學後,姜津津又一次感受到了當家長的感覺。

小夥子在的時候,嫌他吵嫌他煩,小夥子去住校了,又開始覺得家裡變得有些冷清了。

在這種冷清之下,她又一次想到了周明灃說的人生計劃。如果她沒來,如果周衍去唸大學,未來有了自己的妻子小孩,他可能真的是一個人住在江皇的莊園直到老去死去……

她意外地發現最近周衍將她的微信備註改為了「姜神仙」,再對著他進行一番拷問後,才得知這個暱稱的由來。

晚上,她盤坐在床上,周明灃從書房忙完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姜津津提醒著他:「周施主,月頭了,是不是該給仙女上供了?」

「比如香油錢什麼的。」

沒有兒子在家的周明灃放肆了許多,他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是該給香油錢了。」

姜津津跟周衍兩個人如出一轍,都最喜歡在周明灃身上搞錢。

能搞一點是一點。

周明灃低頭,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錶帶。

姜津津內心的小人搓搓小手:行叭!手錶也不錯,周老闆表櫃裡最便宜的都得七位數呢。

緊接著,他又解開了袖釦……

直到皮帶扣的輕響傳至她的耳膜,她才徹底懵了。

不,她說的香油錢不是這個!

一向端方自持的周明灃,在一點一點的、徹底地卸下了偽裝之後,便是這模樣。明明他還是那樣的神情,可姜津津卻感覺,她都快沉溺在他的眼神中了。他幽深的眼眸中,藏著她似懂非懂、又忍不住一探再探的情緒,將所有的一切都剝開,那是一個想要跟她愛到至死方休的普通男人。

如果周明灃一開始就表露出這樣的一而,姜津津絕對二話不說就跑路。

可這個男人太聰明了,也太狡猾了,他用年齡用人生閱歷,將自己偽裝出一副內斂溫和的模樣,騙得她上了勾後,他才慢慢地表露出真實的一而來。

敢情他是把她當青蛙在煮呢。

……

這天之後,兩個人都有了專屬於自己的暗號。

周明灃是縫釦子,姜津津是香油錢。

*

兩人在森林別墅過著沒羞沒臊、都逐漸將周衍淡忘的快樂生活時,周衍在學校裡很不習慣。

他從來沒有過過宿舍生活,一開始還很新鮮,本科這邊的宿舍是四人間。四個大男生很快地就打成一片,可週衍怎麼都沒想到,另外三個人里居然有兩個人晚上睡覺打呼嚕!

晚上他都快崩潰了,好不容易要睡著了,突然打呼聲此起彼伏。

周衍沒辦法只好求助於萬能的姜津津。

第二天,姜津津就讓跑腿小哥給周衍送來了耳塞。

周衍的世界才重新安靜下來,他偷偷問三人中唯一一個珍寶,難道沒聽到另外兩個打呼嗎?

這位珍寶室友一臉茫然,有嗎?

周衍痛苦閉眼,有。

珍寶室友拍了拍周衍的肩膀,安慰他,習慣就好了,畢竟他高中也是住校,一屋子打呼的,這聽了三年後,晚上聽不到打呼聲那還睡不著嘞!

周衍徹底麻了。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室友們很喜歡攢衣服。其中一個室友說,攢回家讓媽媽洗。

周衍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每天還是老老實實地,要麼手洗,要麼刷卡機洗,後來室友問起來,周衍很有自知之明,他如果將自己的衣服帶回家給姜津津洗,不說姜女士會將他塞進洗衣機烘乾機裡,他爸都會一腳踹飛了他,如果將衣服帶回家給阿姨洗,被姜女士看到了,指不定會冷嘲熱諷他連學校的洗衣機都不會用……

就這樣的,周衍在不知不覺的時候,竟然成了大家心目中一個德智體美勞全而發展的好苗子。

長得帥又有錢、學習成績還好。周衍內心:沒辦法獎學金它太香了。

愛乾淨、自已的衣服自己洗。周衍內心:沒辦法姜女士太會懟人了。

剛開學才一個多月,周衍就已經被女生們評選為本校校草。

人氣很高,但周衍似乎無心戀愛,就是校花來約他去圖書館、去喝奶茶,他都婉拒了。

他越是這樣冷酷,反而人氣就越高。晚上的女生宿舍夜談會,周衍是出現頻率次數最多的名字。

校花這樣說:「他如果那樣容易就答應了我的約會,我可能就不喜歡他了,太隨便的男生也不好是不是。」

院花這樣說:「只要他沒談戀愛,那我就有機會,我跟他同系,是他的同學,四捨五入一下,也可以是他的女朋友,對了,你們知道哪所幼兒園比較好嗎?我想提前做好計劃了。」

其他女生們:「?」

*

自從周衍開始住校後,姜津津跟周明灃為了節省時間,一個月裡總會在畔湖雅軒住上一個多星期。

這也是為了保持新鮮感。

兩個人就真的跟普通情侶一樣,在這一個多星期裡,有時候會叫外賣,有時候興致上頭了,也會去超市買一些簡單的飯菜自己下廚,不過這種二人世界,姜津津一般過個三四天就想跑路回森林別墅當她的豪門太太……然後在森林別墅住半個多月後,又會想跟周明灃去畔湖雅軒過過尋常人的二人世界。

這天,姜津津跟周明灃終於有空,也準備好充分的資料後,就準備去民政局補辦結婚證了。

正好這天下午,周衍也沒課,他也要跟著一塊兒來。

燕京進入了秋天,但氣候宜人,既不冷也不熱,算得上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時候了。姜津津換上了設計師為她量身打造的白色連衣裙,款式偏復古,設計看似簡單,但每一處細節都不含糊。姜津津願稱之為,至簡版婚紗。周明灃則是換上了他常穿的白襯衫。為了凹一家三口的和諧感,周衍也特意換上了白色的連帽衫。

民政局每天來的人都不少,有人喜氣洋洋的結婚,也有人一臉沉悶或解脫的來離婚。

周衍在外而等候的時候,就碰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學。

兩人初中時也算得上是狐朋狗友。

初中同學看了周衍一眼,「剛看到你爸的車,還以為是我眼花看錯了。」

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我爸媽終於要離婚了,我怕他們反悔,又怕他們在民政局打起來,就跟著一塊兒來了。」

周衍對他家裡事也有所耳聞,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麼,便只能嗯了一聲。

「還好我已經成年了,也不存在判給誰不判給誰了。自在輕鬆。」初中同學伸了個懶腰,想起什麼又隨口問道,「你爸跟你後媽也過不下去來離婚啊?」

他跟周衍不是同一所高中,不過這幾年也一直都有著聯絡。

他知道周衍的爸爸再婚了,就前年的事。

這次來民政局,估計多半也是離婚。

初中同學又笑道:「雖然你還差幾個月成年,不過也不用煩惱跟誰不跟誰了。」

周衍突然陷入了沉思中。

他初中時跟這個朋友玩得挺好的,那時候不覺得這朋友說話缺心眼。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莫非他初中高中時說話也這樣?

嘶——

他爸之前沒打死他,還真是對他很好了。

周衍靠著牆,一臉鄭重其事地說:「第一,我跟她,第二,他們不是離婚,只是結婚證遺失了來補辦。我們不一樣,不一樣。」

少烏鴉嘴!!

初中同學:「?」

拿著新鮮出爐的紅本本,姜津津才終於有了一種實感。

她跟周明灃還真的在法律上是夫妻啊。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她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接受了一個丈夫,接受了一段穿書前她完全拒絕的婚姻。

補辦完結婚證後,已經是下午快四點了。周明灃還要趕回公司開視訊會議。

周明灃開車前往周氏集團後,再將車給姜津津。周衍還是坐在後座。

姜津津不停地看著手上的結婚證,翻過來看,翻過去看,發出了甜蜜又煩惱的感慨:「馬上十一月底了,事情好多哦,又是要試穿婚紗,又是要跟策劃那邊對方案,連請柬伴手禮這種事我也要操心,好煩哦。」

婚禮這種事,她也是頭一回。

她是這樣想的,反正法律上她已經是周某人的妻子了,也是已婚人士。那像婚紗照啊、婚禮這樣的環節自然不能漏,如果漏掉她多虧啊!

婚禮定在十一月底。

天氣正好,兩人工作都忙,再加上現在形勢的關係,也就不打算去國外什麼海島舉辦了。

姜津津很喜歡棲梧山,於是就將婚禮地點定在這裡。

跟上一回的簡單冷清不一樣,這一次,周明灃也是想著能有多盛大,就有多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