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扳回一局

清寧郡主臉上那備受打擊與不可置信的神色落入了溫盈眼中。

溫盈不想否認,她心底確實是多了幾分暢快之感。

她清楚得很,其實不管她現在有沒有站在這裡,清寧郡主該怨怒的,和該加害她的想法也不會因她躲開而改變。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在這,看她是如何被打擊的。

加害旁人的事被太后知曉許事態嚴重,可若與被自己所喜的人毫不留情的狀告,二者比起來,前者便變得微不足道了,而這後者才是最能擊潰人心的。

溫盈更明白。清寧郡主以為,她與沈寒霽夫妻關係冷淡,她便有機會趁虛而入。

更以為,只要她這個正妻瘋了,死了,她就能如願的嫁給沈寒霽。

可清寧郡主卻從來沒想過,就算沈寒霽有沒有她這個妻子,都不會娶她。

便是拿著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會,沈寒霽不是那等被人逼迫而會屈服的人。

過了一刻後,面色寡淡的沈寒霽扶著老太太從殿中出來。一抬眸,便看到了宮門外邊的溫盈,以及清寧郡主。

視線只是從清寧郡主的身上一掃而過,全然無視了她那雙又怨又恨的眼睛,朝溫盈走了過去。

近乎到宮門,溫盈才好上前攙扶老太太。

李清寧一直紅著眼看著他們跨出宮門,把她當做不存在一般,竟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

她大可斥責他們「放肆」,可這不是宮外,是太后的宮殿。

溫盈便是沒看清寧郡主,都能感覺得出來她的眼神有多幽怨。

李清寧看著他們三人離去,她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不一會,從殿中出來了個太監,行至李清寧的身前,恭敬道:「清寧郡主,太后娘娘宣您進去。」

見清寧郡主緊盯著永寧侯府的人,便又喊了兩遍:「清寧郡主,清寧郡主?」

李清寧這才轉回頭,那雙通紅的眼眸把太監太監嚇了一跳。

太監擔憂詢問:「清寧郡主您沒事吧?」

李清寧閉上雙目深深的呼吸了兩口氣,隨即才睜開雙眼,嘴角微微抽搐才能勾出笑意,聲音因極其忍耐而發顫:「無事。」

太監心中暗道這可一點都不像無事的樣子,但也沒有多加揣測,而是又說了一遍:「太后娘娘在殿裡頭等著郡主呢。」

李清寧這才跨過門檻,走進安懿宮的宮門。

入了殿中,朝著座上的太后福了福身:「孫女見過皇祖母。」

抬起眼眸,目光不經意看到了桌面上的三盒薰香,下眼瞼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樣,問:「可認得這三盒薰香?」

清寧「撲通」的就跪了下來,眼淚頓時嘩啦嘩啦的落了下來,顫抖的喊了一聲「皇祖母」

太后不再像往常那邊心疼的去把她扶起來,而是慢慢悠悠的端起茶水飲了一口,繼而看向她。

語氣長緩:「清寧呀,你可知這宮中為何沒人敢在香的上邊搞花樣來來勾心鬥角,是為何?」

李清寧只哭著,不敢回答。

「那是因為都知道哀家容不得,為何容不得,估摸著你也不知道。」

「皇祖母……清寧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饒過清寧這次吧。」

太后沒有理會她,繼而說道:「你因長得像你的大姑姑,所以哀家疼你,但你卻不知你大姑姑是怎麼死的。」

聽到這,李清寧似乎也猜到了答案。

「哀家剛進宮便極其得寵,那會有與我情同姐妹的妃子送了香,我起初用了覺得寧神清心,久而久之我便上癮了,沒了這香似乎總覺著不對。明明懷疑這香有問題,可便是懷孕時候,也是離不得這香,以至於孩子還沒足月就出生了,身子骨自小就虛,僅十歲便被一場小小的風寒奪取了性命。」

李清寧聽到這些,神色有一會恍惚。

太后眼神泛了冷,臉色勃然一遍,沉著臉把桌面上一盒薰香拿了起來,直接砸到了她面前的地面上。「哐當」的一聲,薰香蓋子掉落,裡邊的薰香也撒出了一大半。

疾言厲色道:「哀家疼你,可你倒好,偏要在哀家的心窩上戳刀子,用同一樣的腌臢法子來害人!」

太后盛怒,李清寧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驚惶的朝著太后磕頭。

邊磕頭邊哭著認錯:「皇祖母,清寧不知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請皇祖母責罰清寧。」

太后冷聲道:「這僅是一樁。另一樁,你竟然膽大包天的敢殘害永寧侯府的人,你以為你是皇家便能草菅人命而來是不是?你以為哀家不敢奪去你郡主的頭銜是不是?你如今的寵愛,哀家能給,哀家自然也能收回來,沒了哀家的寵愛,你在所有公主的面前都得矮一截!」

李清寧頓時哭嚎了出來:「孫女就是想要那沈三郎而已,就是想與他在一起而已呀!可為什麼所有的人都不允我與他在一塊,父王如此,皇祖母你也如此。」

太后聽著她這般瘋言瘋語,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你貴為郡主,又長得貌美,要什麼樣的人沒有?為何就偏偏抓著侯府的一個小小庶子不肯放手!?」

李清寧抹著淚倔強道:「可我就是喜歡他,喜歡到容不得他身旁有別的女子!」

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前朝康平公主便是看上了個已成親的書生。書生不願從她,她便殺害其妻,用孩子威脅書生為她的駙馬,結果呢?結果是書生成了她的駙馬之後就與她同歸於盡了。」

說到最後,太后意味深長的勸她:「沈三郎便是被逼得娶了你,就算不與你同歸於盡,也不見得會多瞧你一眼。」

李清寧卻是梗著脖子道:「他不會不看我的,感情都是慢慢處出來的,只要我能嫁與他,日子長久了,他會看到我的好的。」

見她冥頑不靈,太后氣極反笑,「你的好!?虧你有那臉說出來,哀家都沒法聽!你真真是瘋魔了,若是那狀元娘子因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哀家不會讓皇上削了你的郡主之位,反倒讓皇上封你為公主,讓你遠嫁東疆,讓你再也無法回到大啟!」

李清寧頓時瞪大了雙目,不敢相信向來疼愛她的皇祖母能說出這般狠心的話,震驚得一時忘記了哭泣。

太后揉著額頭,與身旁的嬤嬤吩咐道:「把郡主請出宮去,往後沒有準允,不得進宮。另外,她做的事情,派個人如實告訴老七,讓他多加管教,若管教輕了,莫怪哀家翻臉。」

嬤嬤應了聲「諾」,隨即走到清寧郡主的身旁,做出請的姿勢:「郡主請。」

太后也懶得再看她,起了身,在宮女的攙扶下出了大殿。

溫盈隨著老太太還有沈寒霽一同上了馬車。

老太太拉過溫盈的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你且寬心,那清寧郡主不敢再輕舉妄動。」

溫盈大著膽子問:「祖母為何這般確定?」

老太太看向沈寒霽,眼神透徹:「三郎你不是知道為何嗎?」

沈寒霽如實回道:「孫兒也是隻知太后不喜旁人在香的問題上做文章。」

其實沈寒霽也隱隱猜測到香的事,與太后所生的第一個公主有關,只是不夠時間去查證罷了。

老太太與他們解釋:「太后年輕時被親近的人送的香所害,導致公主早產,自小就病病歪歪的,十歲的時候一場風寒就帶走了公主。而那香便是加了麻黃草種子的香,自此宮中便禁了這麻黃草,便是治療風寒等疾也不能加入此藥來做配方。」

說到最後,老太太囑咐他們:「這事可不能對外說出去。」

溫盈應:「孫媳明白的。」

沈寒霽也淺笑道:「孫兒也明白。」

老太太看向他們夫妻二人,她即便深居簡出,也隱隱聽到過關於他們二人夫妻感情淡漠的事話。

如今也到了她的跟前,便也就多說幾句。

老太太與溫盈道:「方才在殿中,太后盛怒,問三郎可知誣陷皇室都是什麼罪時,他竟直挺著背脊,直言無懼的說輕則杖責五十,重則開刀問斬。太后又問他既然知道,可還要繼續狀告清寧郡主,他意簡言駭的說要,如此骨氣,當真與他父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溫盈聞言,看向對面的沈寒霽。

沈寒霽一襲白衣,坐在馬車中依舊挺拔俊朗,對上溫盈的目光,倒是一如既往露出清朗潤澤的笑意。

溫盈淡淡一笑:「多謝夫君相護。」

「應當的。」

二人雖客氣,可卻客套疏離,哪裡有半點夫妻間的柔情蜜意?

老太太心中暗歎一聲,也不再廢那個心思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回到府中,知曉他們是進宮去了的主母,在前院已然等候了一個時辰。

聽到下人說老太太的馬車回來了,便從廳中出去。

老太太下馬車的時候,上前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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