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晉軍駐所內,數十封自晉煕郡的鄂王府一路轉遞來此處的札子正擺在周懌眼皮下,由他一絲不苟地拆閱、檢視、歸檔。鄂王平日裡需處理的尋常封地政務,大部分已由和暢代為裁決;但凡被轉發到軍中的,皆是與軍機或朝中大事相關的,容不得和暢不稟而斷。

待檢理完所有公務,周懌才拿起一封和暢單獨寫給他的私函,面無表情地拆開來看:

「蘇姑姑近日來問了我兩次,王妃那婚服究竟是做還是不做。依你日日跟在王爺身邊所見,我該怎麼答她?」

周懌神情不變地提筆寫下:不知。

「不日前聽說,王爺那四個兄弟又陸續不安分了,其中有兩個藉著事由入京陛見,在宮裡賴了近半個月都不回封地去。」

「此事是長寧大長公主送信來告知的,隨信還附了一幅她的新作。我料想王爺在軍前必沒什麼心思賞畫,於是便收在他的書閣裡了。大長公主信中又提到,有近一年時間不曾見到你了,想知道下次王爺回京時,你是否會跟著一道回去?」

周懌將那後一句反覆看了數遍,神情依然未變,寫下:不知。

「……王爺到底何時才願意回來?」

讀到這句和暢不敢直接去問戚炳靖的話,周懌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神色終於有了些鬆動。他抬起頭望了望窗外——

窗外斜對著的是戚炳靖的居所。三刻之前,卓少炎於門前翻身下馬、排開守衛,走了進去。至眼下時分,仍沒有她要離去的跡象。

周懌低下頭,重新提筆,再度寫下:不知。

……

卓少炎此來,除了要將與沈、英二人對話的結果讓戚炳靖知曉之外,便是順便來補一頓早膳。

戚炳靖的廚子是他自鄂王府帶出來的,自然比雲麟軍的強上百倍。尚未入關前,二人夜夜共枕,卓少炎由是深知這廚子的手藝。入關後兩軍分立中軍,戚炳靖知她惦記這廚子,常常在她未留宿他這邊時命人送吃的過去,而她亦養成了逢事與他相商時,便來他這裡用一餐膳的習慣。

此時屋門緊闔,卓少炎卸了甲衣,以水淨面,然後走去戚炳靖跟前坐下。

戚炳靖今未練兵,又因天熱,僅披著內袍,在屋裡一封封地批閱周懌前一日送來的札子。見她來了,他擱下手中筆札,然後頗自然地自案上挑了些她平素愛吃的粥菜推到她面前,又親手拿調羹舀了細粥送到她唇邊。

如今早非當初在長寧大長公主府上初受他寵惜的時候,卓少炎面對他的這些舉動,已是早就習慣,並且來者不拒。

戚炳靖伸手喂她時,另一手按在腿上,身上未系的內袍受力虛敞開來,肩胸處的遒勁肌肉依稀可見。

卓少炎一抬眼就看見這般景象,喝粥的動作無意識地慢了一慢。

她低眼,不動聲色地嚥下口中的粥,然後將他的手按住。

頂著他微詫的臉色,她將他手中的調羹取過來,舀了一勺粥,反遞到他嘴邊,再抬眼看他,說:「不嚐嚐?」

戚炳靖並沒有張口,神情更像是因她不同於尋常的舉動而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嘗,便算了。」她本欲輕輕收回手,卻於半途中不當心碰到了他的肩膀,熱粥一下灑在他身上,又有些淌進他的衣袍縫隙。

她臉上掛了歉意,將調羹扔下,然後手伸入他的袍中,以指沿著他的肌肉邊緣輕揩那粥跡——

下一刻她便被他拽入懷中,騰空抱起,拋入床榻。

這是二人間卓少炎頭一回主動求歡,戚炳靖在格外受用之下,亦少見地多費了些心思額外取悅她。

到後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亦一個字都不想說,在他身上落下一串深淺不一的牙印。

……

曖意蒸融的床笫間,戚炳靖扯過自己的衣袍,蓋上卓少炎的後背,俯身在她後頸啄了一口,然後下地去取水喝。

她筋疲力竭地歇了好一會兒,才側過身,拿眼去覷他。

他雖背對著她,卻可感知到那目光,沉沉笑道:「還不夠?」

她懶得搭理,轉而徑自埋下臉。

戚炳靖則拿水過來,將她的臉扳正,又握著她的後頸,一點點餵給她喝。然後他用指撥開她汗溼的發,盯著她看了半晌。

卓少炎與他對視,他無聲的目光像是需要一個答案。

她遂伸手勾下他的脖子,迫他壓低上半身靠近她,然後她低垂眼睫,側首在他耳邊輕輕道:「想幹你,何須原由?」

……

當初戎州境內的晉營兵帳內,冷得要命。

周懌奉他之命,從一眾罪眷中將她找出,又一路扛著她,將她如丟麻袋一般地丟進他的中軍帳中。

當時他未多看她一眼地,按著她的腰身便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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