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機器都在抽,排水系統也全部開啟了,只不過這系統沒完善好,受災面積又大,還得有段時間呢。」
陸舟「嗯」了一聲,往一邊的補給站走去。
最近進進出出的車輛比較多,這裡各個加油站點距離遠,要是沒油車停在荒郊野外的容易出事,於是補給站也就更加重要。
他點了根菸,叼在嘴裡,走進補給站旁的小超市。
「陸隊,來啦。」小超市老闆是認識陸舟,見他進來就打招呼。
「嗯。」他把手裡的油桶遞過去。
「加多少?」
「跟大家一樣就行。」
老闆應了聲,便掀開一邊的捲簾門出去,過了會兒提著裝了大半汽油的油桶過來:「給。」
「這兩天漲價了嗎?」
「沒,在這汽油有時候都能救命,哪能以錢換命。」
陸舟勾了勾唇角,從錢包裡拿出兩張紅色鈔票遞過去。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你這有沒有什麼可以下飯的調味品一類的?」
老闆想了想:「這我還真沒有,不過那個阿婆可能會有。」
陸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了外面補給站邊坐著的老婦人,滿臉皺紋,像乾涸的樹皮,席地而坐,面前擺了滿滿兩大黑色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見他過來,老婦人站起來,用方言說:「我們這的新疆辣椒手工做的辣椒醬,特別好吃的。」
陸舟半蹲在地上,手臂搭在膝蓋上。
接過老婦人遞來的辣椒醬,問:「這個多少錢?」
「二十塊錢一瓶。」老婦人比著兩根手指。
「您給我拿兩瓶吧。」
沈亦歡喜歡吃辣。
她嫌軍營裡食堂的飯菜沒味道,這幾天也是瘦的厲害。
陸舟沒說,但是都記在心裡。
傍晚時他又去了一趟周圍的邊防站點。
他們一直在追蹤一個跨境販賣槍支的軍火團,他前段時間背上的傷也是在一次正面交鋒中受的,可後來還是被他們逃走了。
對他們的管控和追尋從來沒有斷過。
他接到訊息,說監測到附近有軍火團出沒的痕跡。
敢這麼接連著犯事,極有可能是他們追尋已久的那個規模龐大的軍火集團。
「陸隊。」邊防站點計程車兵將監測到的畫面給他看,「這是我們在界河上拍到的,一共是七頂帳篷,過去巡邏時已經沒人了。」
陸舟:「有關於槍支的資訊嗎?」
「發現了底火與□□。」
陸舟沉默,過了會兒,沉聲道:「繼續監測,有任何異動都來彙報。」
「是!」
——
從邊防站點回來。
陸舟總有點心神不寧。
從前更加危險的時刻也經歷過,他不懼死亡,永遠平靜,不起波瀾,可現在沈亦歡在這。
他不知道大戰何時會來,如果到那時沈亦歡還在新疆,她會不會有危險。
他推門進去。
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時愣了愣。
房間、浴室裡都沒人。
「沈亦歡。」他囈語般開口。
……
沈亦歡又一聲不吭的走了。
這個認知將他一下子打到了三年前,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艱難的努力的平復呼吸。
跑下樓問旅館前臺的接待。
卻被告知並沒有人退房,也沒注意到是否有一個漂亮姑娘出去。
「可以查監控嗎?」他問。
「啊,請問你是她什麼人,是走丟了還是什麼?」
陸舟拿出煙盒,急切的抽出一直,半攏著手點燃,五官的輪廓在火光中顯得愈發鋒利,根本壓不下兇悍的怒意。
他拿出自己的證件,食指抵著推過去。
前臺愣了愣,反應過來:「哦,好,我馬上給您查。」
他甚至忘了可以打電話給沈亦歡。
當初那一條輕描淡寫的分手簡訊,他瘋了一樣給她打電話,一個都沒打通,一連幾個月,都沒接。
後來才知道她是換了手機號。
陸舟看著調出來的監控影片,沈亦歡是在早上九點就走的。
他臉色越來越差,面色陰沉。
前臺還以為這是什麼犯了法的事兒,斟酌道:「要不……我給您查查她的電話號碼?」
他抽菸的手稍頓,什麼話也沒說,捏著手機走到外面。
「喂,陸舟?」
聽到她的聲音,陸舟牙關緊了緊。
他聽到另一個聲音透過微弱的電流傳到了他耳邊。
他沉聲問:「你在哪?」
——
沈亦歡結束通話電話,看了身邊開車的顧明輝一眼,他了然的看她一眼:「陸舟啊?」
「嗯。」
他沉默了會兒,而後無奈的搖頭輕笑:「你們還是搞到一塊兒去了。「
沈亦歡說:「還沒呢。」
「你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喜歡他?」
沈亦歡沒猶豫:「喜歡啊。」
顧明輝眸光微暗:「那你之前分手幹嘛?」
「說不清楚,那時候我挺不成熟的,而且他也的確是……」沈亦歡沒說下去。
陸舟的確是有些不正常,太過偏執。
可她還是不能放下他。
尤其是現在,看到了男人在這裡的堅守,眼裡的堅定,昂揚挺拔,不懼風霜的模樣,比從前時更加吸引人。
顧明輝把富二代的優勢發揮到最大,竟然在這裡還有一輛車,他開車把沈亦歡送回去,一併下車。
走過去就看到陸舟。
他正在把沉重的器械裝置一個個拎上車,肩膀寬厚,手臂線條繃緊,背對他們。
「陸舟。」沈亦歡喊了他一聲。
他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一圈,又冷漠收回。
沈亦歡皺眉,不知道他這又是怎麼了。
顧明輝黑下臉,拽住沈亦歡的胳膊:「別管他,我送你回去。」
陸舟聽見。
回頭,緊盯他攥在沈亦歡手臂上的手。
過了兩秒。
他眉間閃過陰沉與暴戾,疾行幾步,速度很快,像只被惹怒的豹子,手臂驟然發力,拎著顧明輝的衣領就往外狠狠摜倒在地。
顧明輝好歹讀書時也混,打過不少架,哪能這麼被他揍。
他雙臂往地上一撐,剛想起身,直接被陸舟掐著脖子粗暴的摁了回去。
直到兩人扭打到一起,陸舟每天都高強度的訓練,顧明輝根本不是他對手,很快被壓制在地上。
沈亦歡才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過去。
她抱住陸舟掄下去的胳膊,聲音都在打顫:「陸舟!住手,陸舟!」
她打過不少架。
可那都是十幾歲的小屁孩小打小鬧。
更多的是為了滿足那個中二年紀的虛榮心,也沒真正鬧出什麼嚴重的事過。
可現在陸舟一拳一拳砸下去,眼底卻是一片平靜和漠然,讓人不由後脊發涼,彷彿手下這根本不是一條人命。
他揮起的拳頭止住,懸在半空,偏頭看沈亦歡,然後面無表情的甩開她的手,站起來。
居高臨下的看著顧明輝。
一字一頓的說:「你再碰她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