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開歌很快就從廁所出來,轉出來時便見沈亦歡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另一邊的一對男女,神色微慍,眉頭輕蹙,顯出平常不曾有的跋扈和放肆。
微頓,他稍抬眉,也不急著過去,大大方方地站在後面打量。
許多人都以為沈亦歡就是個又乖又甜的小奶貓,她那張臉是最能迷惑人心的武器,懵懂又天真。
林開歌從前也這麼以為,直到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看到了一張沈亦歡高中時的照片。
十五六歲的年紀,已經有了足以令人驚豔的輪廓與五官。
站在一眾穿著藍白校服的隊伍裡也絲毫不會被忽視,挽著身邊一個女生的胳膊,臉頰被太陽曬的紅撲撲,慵懶散漫,眼皮耷拉著,嘴角卻上揚,似乎正跟好友說著什麼玩笑話,透著生澀又自然的痞。
他第一回看到一個小姑娘能露出這麼漫不經心的痞氣,垂眼勾唇都撩人到爆炸。
和後來林開歌認識的這個沈亦歡不一樣。
但他知道,沈亦歡絕不是柔順又乖巧的貓咪,她是一隻刻意收了自己爪子的,掩飾住那些兇狠與傲氣的小獵豹。
林開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男人正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說話,只露一個背影。
他悠閒走去,挨著沈亦歡蹲在牆角,成為第二朵蘑菇。
「前男友?」他壓低聲音問,帶著輕浮的笑意。
沈亦歡眼皮一垂一掀,面無表情地撩了他一眼,索性也懶得在他面前裝。
「是啊。」
「挺帥的啊,分手多久了?」
沈亦歡沒打算回答這種無聊問題,忽然面色一哂,徒添慍氣。
女醫生溫柔笑著,朝陸舟張開了雙臂,做出擁抱的姿態。
然後就看見陸舟把打火機揣進褲兜,微微張開手臂抱住了女醫生,手在她背上輕輕搭了兩下就鬆開。
隔的太遠,沈亦歡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也不明白自己這窺視是為了什麼。
只覺得煩躁感一點點騰起,席捲了她的胸腔,隨著躁意而來的是鼻尖的酸澀,三年前的分手,帶著所有隻屬於她一人的溫柔和寵愛一併抽離。
她輕輕咬了咬牙,下顎收緊:「走吧。」
「不再看看了?」
沈亦歡抬腿筆直往前走。
林開歌人高腿長,跑了兩步跟上,親暱地勾上沈亦歡的肩膀:「誒,你不會還喜歡你前男友吧?」
「閉嘴。」
「呀。」他賤兮兮地笑著,「現在不裝了?」
猛的停下腳步,沈亦歡筆直的仰視他,氣勢一點不弱:「你到底想幹嘛,我跟他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林開歌這才一愣,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把她惹生氣了,他們一群朋友平常玩起來沒皮沒臉慣了,有時開玩笑就收不住嘴。
他摸了摸後腦勺的頭髮,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想了解了解你麼,不然我怎麼追你。」
「……」沈亦歡這回是真茫然,眨了眨眼,「啊?」
「你不會都不知道我在追你吧?」
她無奈:「不知道,您太隱晦了。」
而且沈亦歡真以為他是個基佬,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我把你當姐妹,你卻想泡我?
林開歌風流無數,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追女孩兒還能碰這麼顆大釘子,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氣笑了,指了指她問。
「那你前男友怎麼追你的啊,怎麼才算不隱晦,你教教我。」
「我追的他。」
沈亦歡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我不打算追你,教不了你。」
林開歌:「……」
——
走出醫院時空氣總算帶上涼爽的夜風,風一吹,把沈亦歡身上粘膩的感覺吹散不少。
然後又想起陸舟對那個醫生的擁抱。
心口梗了團棉花似的,上不去下不來,憋悶又不甘,甚至想衝上去把陸舟罵一頓,可是當初是她自己提的分手。
這樣上前沒名沒分的,實在可笑。
以前的陸舟不會這樣,以前的陸舟眼裡只有她一人,就是遠遠看一眼她都能感受到那種幾乎讓人想逃的濃烈愛意。
林開歌去車庫開車了,她等在門口。左等右等卻不來,直到手機裡一條簡訊。
高爾基:停車場門口三車追尾堵裡面了,你去裡面坐著等我會兒。
夏天的星空難得的澄澈,她仰起頭看了會兒天。
以前聽人說,人死後會變成這天上的一顆星,她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就在那上面,正閃著光注視著她。
她輕輕舒了口氣,林開歌還有一會,她沒吃晚飯,於是去對面便利店買點吃的。
街道上車水馬龍,沈亦歡推開便利店門進去,一抬眼就步子一頓,看到一個挺臉熟的面孔,她盯著看了幾秒,想起他名字。
「虞誠家?」
「……虞家誠。」
「……」沈亦歡抿唇,「抱歉,我記性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