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是作坊管事,呈上乾裂的胭脂和油膏,言明這一批劣等品即是喬父所接那批貨。童家每批貨的戳印根據年月皆有不同,盒子底部的戳印可以證明這批貨的時間。
吳管事所言卻又有了不同:「自喬母過世,少東家就惦記上了喬家姑娘。去年臘月方家夫婦去看望喬家姑娘,少東家派人尾隨知曉了喬姑娘的去處,也知道了‘喬記’,之後便一直讓人留意。眼看著‘喬記’生意越來越好,年節時買貨的人多得似是生怕買不到一樣。少東家看出來‘喬記’的前景,生了搶奪之心。」
吳管事不敢看少東家,悄悄挪遠一點,嚥了口口水繼續道:「少東家知曉喬家和方家交情莫逆,便對方家動手。一開始本是想在方家撐不住時施恩,到時再讓受了他大恩的方家來說和此事,既能如願將喬姑娘收入房中,又能將‘喬記’捏在手中,沒想到方家把家底都賠空了也不願意成其好事。更沒想到的是喬修成年紀小小就中了縣案首,少東家急了,所以有了草民去逼良為妾之舉。」
吳管事重重磕頭:「大人,草民勸過少東家,可草民人微言輕,勸不住啊!」
「你放屁!吳三兒,你敢汙衊我!」童沛瑜眼睛因憤怒而通紅,被衙役死死按著仍要往吳三兒身上撲,恨不得生撕了這背主的小人。
他如今失勢,衙役哪會慣著他,重重一錯就卸了他下巴,讓他說不出話來。
喬雅南跪得不甚標準,幾乎是坐在後足上,她看著童沛瑜,萬沒想到人家不光圖她這個人,還一併圖了‘喬記’,要是讓他如願,那豈不是人財兩得?
會想,真會想,想得真特麼美。
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沈懷信越憤恨越冷靜,拱手道:「大人,下官覺得,方平和宋凝一案可以一併在此了結。」
審到這一步,此案已經非常明瞭,嚴展鵬點頭:「傳。」
「傳宋凝,方平上公堂。」
兩人頭一回來這種地方,心裡都慌,可看到沈懷信身著官服坐在上邊,他們瞬間有了底氣,至少腿抖得沒那麼厲害了。規矩的行禮後,兩人呈上沈懷信替他們查來的種種證據,又把沈懷信交待的話訴說一通。
嚴展鵬驚堂木用力一拍:「人證物證俱全,童沛瑜,你還有何說道!」
衙役把他下巴接上,顧不得擦口水,童沛瑜伏地大喊:「大人,草民冤枉啊!」
「如此情況下還敢狡辯!」驚堂木再一拍,嚴展鵬厲聲道:「來呀!大刑侍候!」
水火棍齊齊一頓,兩名衙役手拿夾棍上來。
童家從前朝就是有錢人家,即便是戰亂時他家的日子也是好過的,童沛瑜含著金鑰匙出生,從不曾吃過苦頭。眼下只看著這樣東西就已經神魂俱顫,滿臉驚恐,無意識的往後挪動著邊大聲喊:「大人,大人,您這是要屈打成招不成!」
「證據確鑿,何來的屈打?」嚴展鵬重重一哼:「上刑!」
童沛瑜被死死按著趴在地上,衙役將他的雙腳放在夾棍中間,期間他不停的喊叫掙扎,還沒開始行刑已經嚇破了膽。
喬雅南低聲讓修成轉過頭去,自己則捂住了修齊的耳朵,手微微有些顫,看到這種只從書上見識過的殘忍刑具,她同樣心生懼意。
沈懷信突然起身下得堂來,在雅南身側站定擋住她的視線,姿態看似在監刑一般。
看他這作派,嚴展鵬心裡的種種謀算驀的鬆散許多,他也曾經這般年少,也曾有過少年慕艾之時,可惜啊,他沒有沈散培那樣的好父親。
見夾棍已裝好,嚴展鵬收斂心神,驚堂木一拍,沉聲道:「童沛瑜,本官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認是不認!」
童沛瑜仍是咬牙,他知道認下的結果。
「好,本官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骨氣!行刑!」
衙役手下毫不留情,兩人一左一右勒緊繩子,那劇烈的疼痛讓剛想要硬挺下來的童沛瑜立刻兵敗如山倒,尿流一地,另一個負責用硬木打擊受刑者脛骨的行刑者剛揚起錘子,就聽得他大喊:「我認罪,我認罪,我認罪……啊!」
而那一錘子仍是落了下去,童沛瑜一聲慘叫,沒了聲息。
衙役經驗豐富早有準備,一瓢水潑他臉上,人又醒了過來,痛得他哼叫不止。
嚴展鵬冷眼看著,再次問:「童沛瑜,你可認罪!」
童沛瑜徹底軟了骨頭,生怕慢了一息那錘子又落下來,連聲道:「認罪,我認罪!」
喬家幾姊妹聞言,一顆心緩緩落地。
嚴展鵬一拍驚堂木:「犯人童沛瑜,為一己之私縱火害人性命,奪人錢財,喬家因你之故家破人亡,方家因你之故散盡家財,數人因你喪命,且至今無半點悔改之意,其心可憎也。著,童家歸還喬、方兩家財帛。宣,童沛瑜,斬,擇日行刑!」
童沛瑜如死狗一般軟倒在地,衙役一左一右將他拖了下去。
喬修遠伏倒在地,哽咽道:「大人英明!喬家子女拜謝大人替亡父討回公道。」
公堂之上,嚴展鵬便是有心說上兩句也不方便,拍著驚堂木退堂。
沈懷信朝雅南安撫的笑笑,隨之一道離開。
喬雅南跪得腳發麻站不起來,宋凝忙上前抱走小修齊,讓她在兄弟的攙扶下起身,一眾人互相禮讓著出了這肅穆之地。
沈集候在門外,徑直向喬雅南稟報:「公子說他暫時回不去,請姑娘先行回家。」
喬雅南點點頭,直接將一眾人全都請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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