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大哥

大哥

太陽還未曾完全升起,房內稱得上昏暗。

只有東向的木窗照進幾束光線,又被男人修長的身影截斷,光束就停在了他赤/裸精瘦的上半身,因才衝完澡,胸膛和腹肌上還掛著水珠。

而腰上纏的那塊白布條,肉眼可見的上面的血漬越來越大。

赫崢看起來全然不察,他也沒有半點要理會的意思,波瀾不驚的低頭給自己倒杯涼茶。

雲映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赫崢喝了口水,涼水劃過喉嚨t,他才繼續道:「剛才重新弄了下,待會就好了。」

雲映不喜歡這種一大清早心情就不好的感覺,她穿上鞋子,然後走下床讓下人傳了大夫。

「受傷了剛才怎麼不喊我,傷口沾水的話會更嚴重。」

赫崢道:「沒事,我在注意。」

話音才落,他又覺察出幾分不對來,繼續補充道:「你若是不介意,今晚可能會麻煩你。」

雲映沒什麼好介意的,她對赫崢的身體很熟悉,他們坦誠相對無數回,幫他擦個身子不算什麼。

她想也不想就嗯了一聲。

赫崢又把剩下的水喝完,他一邊想聽雲映說話一邊又忐忑她想起和離的事,放下瓷杯後,他於是道:「我方才進來是不是擾你休息了。」

「你先睡吧。」

他又隱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正好我也累了。」

話才說完,雲映卻轉過身,當著他的面脫下了寢衣。無論看多少次,他都很難平靜,赫崢喉結滾動,目不轉睛的看著女人雪白的肩背,但很快雲映便穿上了衣裙。

她低下頭一邊褪褻褲一邊道:「大夫看完你再睡吧。」

而她現在徹底清醒,倒不困了。

換完衣服後雲映轉過身,赫崢還站在圓桌前,腰上蔓延的血漬終於停止,明明只是裂開,流血卻流的像剛受傷一樣。

雲映不知道這傷口嚴重到什麼地步。

赫崢身體好,體力強悍,也很能忍痛,自成婚後,至少在她面前,赫崢從未生過病。

甚至那一次他被碎片割傷,她知道不會是什麼小傷,因為直到現在,他背上都還有淡淡的紅痕,但是他那段時間看起來根本沒什麼異常。

她走到赫崢面前,詢問:「我能看看嗎?」

赫崢沒穿衣服,事實上她不問也可以隨便看。

她這麼鄭重的一問,赫崢突然有點緊張起來。

他對上她的目光,女人臉龐精緻,穿著身藕粉的煙紗裙,正認真的看著他。

赫崢默默挺直了下腰,身上肌肉悄無聲息的繃緊幾分,他道:「看吧。」

他這兩天因為雲映的事疏於練功,早知道今天回來前就先去練會劍了,練完肌肉會更明顯一些。

雲映彎下腰,長達垂散著,盯著那白布。

這布細看其實有幾分不對勁,和赫崢的裡衣是一個料子。

只是她並未多想,而是不滿道:「既然都回來了,為什麼要自己重新處理呢。」

「你的裡衣也不乾淨,不如等大夫回來。」

赫崢:「……我覺得沒必要。」

雲映抬頭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目光裡,好像有著淡淡的埋怨。

但她什麼也沒說,畢竟哪怕是以前,她都很少對他提要求。

雲映伸出手,手指貼向沒有血跡的一處,然後虛虛向前,詢問道:「傷口是從這到這嗎?」

她動作太輕,赫崢下腹一緊,換了個站姿。

雲映問:「我弄疼你了?」

赫崢搖頭,自己胡亂比了比道:「從這到這。」

「不嚴重,兩三天就好了。」

雲映凝眉盯著他的小腹道:「挺長的。」

赫崢下半身被她盯的難受,繃著下頜問了句:「什麼挺長?」

雲映收回目光,恰逢這個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敲門聲想起。

「少夫人,胡大夫過來了。」

雲映回頭匆匆道:「你的傷挺長。」

她看了眼赫崢光裸的上半身,然後擋在他面前,開門之後,胡大夫揹著藥箱從外面走進來,雲映順手關上了房門。

「少夫人。」

雲映錯開身子,胡大夫一瞧這血就頓時心神一凜,連忙放下藥箱朝赫崢走了過去,赫崢坐在紅木椅子上,胡大夫小心翼翼道:「公子,草民需要把您腰上的布解開看看,可能會比較疼。」

赫崢看向雲映。

雲映不明所以:「怎麼了?」

赫崢道:「不太好看,你要不先出去吧。」

雲映失望道:「我不能留下嗎?」

……

赫崢:「可以。」

沒等大夫動手,他自己伸手將把白布解開,傷口觸目驚心,血塊凝結髮黑,看不清具體有多深,但看的出來,比赫崢方才自己比的還要長一些。

胡大夫蹙眉道:「這……」

赫崢:「昨日不慎被劃了一劍。」

他到底第一次在雲映面前說謊,不甚熟練,說完想起自己寢衣上沒有劃口,又稱得上掩耳盜鈴的補充道:「當時在那隨便包紮了一些,換了件裡衣。」

雲映全然沒察覺出不對,她對赫崢十分信任,根本不覺得他會在這種小事上騙她。

而胡大夫面露疑惑,兩條眉毛越蹙越很,他道:「可這傷口看起來——」

赫崢沉聲打斷道:「路上一直騎馬,傷口總裂開。」

胡大夫抿住唇看著赫崢。

赫崢眼眸平靜盯著他。

……

胡大夫迅速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我先給公子您撒些藥粉,您切記傷口不要沾水,這幾日臥床休憩就好。」

「明天我再來給您換藥,您這傷口不淺,起初幾日得格外慎重。」

赫崢道:「藥留下吧,明天你不用來了。」

「我自己可以。」

胡大夫不敢違抗,他道:「那也好,您若是有什麼不適一定要及時傳喚草民。」

「三天後草民再過來給您換旁的藥。」

傷口處理完之後,雲映命人將盛著血水的銅盆端出去,看赫崢披上衣服。

她道:「你休息吧。」

赫崢問:「你呢?」

雲映:「我要用早膳,你要跟我一起嗎?」

赫崢原想答應,因為如今那個庶子堂而皇之進了赫家大門,他與雲映青梅竹馬,共處一地,誰知道那個庶子會做出什麼來。

所以如果可以,他想一刻不停的陪著雲映。最好讓那個庶子永遠沒有接近雲映的機會,那人看著一張溫和麵孔,誰知道心裡想什麼髒東西。

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應下。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他與雲映對面坐著,必定是一片沉寂。

屆時雲映對著他,很容易就想起和離一事,他有食不言的習慣,但云映可沒有。

她若是問他,他該怎麼應答?

此刻他尚且不知道雲映怎麼想的,半點不敢輕舉妄動。

雲映沒他想的那麼多,她只是有點餓了。

以前因為赫崢每日出門出的早,他們倆很少在一起吃早膳,她也習慣早上一個人,偶爾趕上日出時,還會在亭子裡慢悠悠的吃。

晨風拂面鳥語花香,那是她悠閒一天的開始。

赫崢躺下後,雲映幫他關上了房門,然後打算去她慣去的亭子裡用膳。

今日因為赫崢,她起的比往日都要早一些,她心情不佳,所以一路沒怎麼吭聲,只是途徑秋水齋時,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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