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聽說我是半妖,那個鬼婆婆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啊?」沉默了一陣,丁千樂忍不住又好奇地問。
「半妖在妖界原是最沒有地位最受歧視的,但是二十七年前,妖王碧梧突然失蹤……出身成謎的半妖閻鳳九以雷霆手段收服了整個妖界,成為了這萬妖山新的王,一些大妖怪心有不服,看不起他的半妖身份,對他發起了挑戰,但無一例外都死得很慘,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敢怒而不敢言的局面了。」一邊洗碗,張天師一邊淡淡地解釋。
丁千樂點點頭。
「如今萬妖山分成了兩個區,生活在這個村子裡的都是老弱病殘,萬妖山真正的力量都在對面那座山上。」張天師彷彿說上了癮似的,又慢吞吞地道。
……原來是這樣啊。
丁千樂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座籠罩在雲霧中的山。
「只是雖然表面上都是老弱病殘,但仍有一部分隱藏在其中的大妖怪,大多是不想臣服於閻大人而隱藏在這個村子裡的,鬼婆婆算是一個吧,以後見著她記得不要招惹。」
丁千樂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分別
為了掩人耳目,第二天張天師真的去了鬼婆婆那兒給丁千樂弄了一個身份證明回來,那張身份證明是用萬妖山特有的鐵木製成的,注入了製作者的妖力,據說防偽級別很高,上面註明了丁千樂在萬妖山的新身份……張天師的配偶,半妖千樂。
丁千樂饒有興致地對著那張小木牌研究了半天,覺得那傳說中閻鳳九還是有些頭腦的,這不是就是她之前在現代的時候常用的身份證麼……
雖然有了身份證明,但張天師還是告誡丁千樂不可在村子裡隨意露面,丁千樂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很聽話地表示不會給他添亂。
然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剛得了身份證明的那天晚上,便有一隊妖兵將張天師的屋子團團轉住了。
有一小妖出列,上前將門拍得震天響。
張天師從門縫裡向外看了一眼,便白著臉讓赫連珈月他們趕緊到裡屋躲起來,這才磨磨蹭蹭地開了門。
丁千樂因為之前已經見過鬼婆婆,為免顯得做賊心虛,便也沒有刻意躲著,只是低頭站在張天師的身後悄悄打量了一下外頭的情形,便見外頭圍了大約有二十幾名妖兵,一個個長得千奇百怪,極端考驗人的想象力。
「諸位大哥,這是……怎麼了啊?」張天師堆著一臉的笑,拱了拱手小意問道。
「張天師,你私自將人類帶入萬妖山,可知罪?」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從那夥長得千奇百怪的妖兵中走出了一個矮個子的老者。
正是前一日剛見過的鬼婆婆。
「鬼婆婆您說笑了……千樂怎麼可能是人類。」張天師吞了口唾沫,有些困難地分辯,「您這不是剛給她開了身份證明嘛……」
鬼婆婆冷哼了一聲,徑直走到丁千樂面前,狠狠一把捏住了她的左手,丁千樂吃痛,左手一下子張了開來,一張符紙輕飄飄地從她手中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鬼婆婆冷著臉指了指地上的符紙,「竟然用掩氣符這樣低劣的手段來掩飾她身上的人味,你真當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來麼……」想起自己竟然被這麼拙劣的手段矇騙差點鑄成大錯,鬼婆婆就氣不打一處來,萬一這事兒被老鬼他們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她呢,想到這裡,她更憤怒了,揚手便想劈死這個膽敢混入萬妖山差點讓她晚節不保的人類。
眼中殺意驟現,鬼婆婆枯瘦如同雞爪一樣的手高高地揚起,直直地劈向丁千樂的腦袋。
感覺到自頭頂襲來的殺意,丁千樂怔在當場,腦中一片空白,還沒有來得及等她想明白,身體已經條件反射一樣做了反應。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避開了那一爪,並且將那隻枯瘦如雞爪的手緊緊地握在了手心裡。
鬼婆婆一下子愣住了,她沒有料到這個人類小姑娘竟然有本事擋住她的全力一擊。
丁千樂緊緊捏著那隻枯瘦的手腕,感覺身體裡似乎有什麼叫囂著要衝出來一般,眼睛也疼得厲害。
鬼婆婆只覺得手腕彷彿快要被她捏斷了似的,眼睛裡不由得帶了懼意,因此扭過頭認真地重新打量著這個人類小姑娘,然而這一眼,她卻是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她之前在這個小姑娘的身上感覺到了奇怪的氣息,回去細細一思量,猜測是掩氣符的味道,因此先入為主地認定了這個小姑娘是人類……但是此時掩氣符已經不在她身上,可是這個小姑娘身上竟仍是沒有人類的味道……
而且……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鬼婆婆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竟然在這個小姑娘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
那種熟悉的感覺……
莫非她就是失蹤了二十七年的……
丁千樂鉗著那隻枯瘦的手腕定在原地沒有動,那些妖兵們見鬼婆婆沒有發號施令,也一個個呆頭呆腦地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鬼婆婆的神色卻是突然激動起來,那雙慘綠色的眼睛裡一下子迸發出了熱烈的光芒,那光芒嚇得丁千樂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鬆開了她的手。